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智库建设与社会学学科应用性的拓展

[摘要]智库是在现代社会中逐步兴起的一类借由集体智慧和科学方法,为政府、企事业单位和社会组织提供咨询性应用研究的智力服务机构。国外经验表明,智库建设大都离不开社会学学科的参与和支持。当前,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迅速发展,对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产生了迫切需求。社会学学科有必要站在供给侧与需求侧互利共赢的高度,自觉适应新型智库建设的需求,积极推进自身的“供给侧”改革,切实加强自身应用性的拓展,不断增强自身的咨询服务能力,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做出重要的贡献。

[关键词]智库建设;新型智库;社会学;应用社会学;学科拓展

谈到智库,学界中人或许会很容易地回想到美国兰德公司和国际应用系统分析研究所,这两个智库可谓是国际上著名的智库。但是,谈到智库建设,并不见得能轻易地联想到社会学学科。也就是说,即使是学界中人,如果对国际上一些著名智库的功能分野、专业结构、课题类别没有足够的了解,实不见得就能明确地说出智库建设与社会学学科的关系,更不见得就能明确地说出社会学学科在智库建设中的重要功用。事实上,大凡著名的综合性智库始终都有赖于社会学学科的支撑,更遑论当今社会迅速崛起的各种社会类的专门智库了。国外智库建设的经验表明,智库建设需要社会学学科,忽视社会学学科显然难以建成好的智库。同时,社会学学科也需有效服务于智库建设,疏离智库建设当然也难以成为好的学科。在我国大力推进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的今天,我国社会学学科更须将智库建设作为自己的服务方向,切实开展咨询性应用研究,并大力加强对智囊型社会学专业人才的培养。

一、国际经验:智库建设凸显社会学学科的重要性

通常认为,现代智库产生于欧美国家,欧美国家20世纪初就建立起了现代智库,20世纪70年代后得到迅速发展,并在世界范围内不断扩散开来。据宾夕法尼亚大学智库研究项目(TTCSP)发布的《全球智库报告2017》显示,到2017年,全球能够上榜的智库共有7815家,其中北美洲1972家,欧洲2045家,亚洲1676家,中美洲和南美洲979家,撒哈拉以南非洲664家,中东和北非479家。〔1〕粗略梳理欧美国家一些著名智库建设中对社会学的实际需要或对社会学专业人才的启用情况,不仅对智库建设与社会学应用性拓展问题的讨论有益,而且还能从中解析出供实践参考的某些国际经验。从国际上著名智库建设的实践来看,智库建设大都离不开社会学学科的参与。著名的美国兰德公司是一个综合性智库,它于1948年建立,主要业务是开展跨学科研究,为政府部门提供决策咨询报告。“基于事实,注重数据”〔2〕是兰德公司开展智库研究的重要特色。20世纪80年代,兰德公司研究人员的学术背景构成便是“工程技术28%、物理学12%、社会学6%、数学14%、计划统计9%、经济学15%、运筹学4%、其他12%”〔3〕。到2016年底,在兰德公司的1775名雇员中,学科分布为政策分析10%、国际关系9%、经济学12%、社会学11%、政治学7%、商学和法律5%、数学与统计学6%、生命科学9%、物理学5%、计算机科学5%、行为科学9%、工程学8%,其他4%。〔4〕近年来,兰德公司的专业人员的学科结构基本稳定在这一比例上,其中社会学学科的专业人员受到高度重视,排名紧跟经济学而居第二位。总部设在奥地利维也纳附近的国际应用系统分析研究所(IIASA),是一个由联合国支持,成立于1972年的多学科交叉、非政府的、学术性非赢利性国际智库组织,主要针对世界的热点问题进行跨学科研究,从而为政府决策及社会发展提供智囊建议。在该研究所中,社会学研究人员同样占有不小比重。在1977年的统计数据中,该研究所146名研究人员的学科分布为:工程技术10.3%、计算机科学10.3%、数学11%、物理学9.6%、生物学3.4%、生态与环境9.6%、社会学8.2%、经济学21.2%、运筹学7.5%、系统科学8.9%。〔5〕而从其另一组较早的历时性数据来看,社会学研究人员在全体研究人员中的占比也较高,1973年为2∶28、1974年为10∶114、1975年为14∶132、1976年为13∶152、1977年为12∶146。由此可见,该研究所社会学专业人员占比在多数年份均处于8.2%—10.6%之间。事实上,社会学学科之于智库建设的重要性不仅可以透过社会学专业人员在智库人员总体结构中的占比体现出来,而且可通过智库对研究人员的知识结构和能力结构的相关要求体现出来。除上述两个著名智库对社会学学科情有独钟之外,国际上的其他现代智库对社会学学科同样高度重视。例如,美国的斯坦福咨询研究所拥有人员3000多人,其中学有专长的研究人员2000多人,他们的专业知识主要涉及工程、物理、生物、工业经济、管理及社会学等领域。〔6〕在日本野村研究所的几百名研究人员中,自然科学研究者与社会科学研究者基本上各占一半,其中社会学学科研究人员也为数不少。更值得注意的是,野村研究所严格要求研究人员具有五种能力:一要有研究能力,擅长调查研究;二要有发现问题的能力;三要有善于同委托者交涉的服务能力;四要有与同事合作共事的能力;五要能够适应课题的变化,具备专业转变能力。〔7〕这五种能力事实上多数是社会学专业人才的强项。由上可知,在国外尤其是欧美国家,除了主营社会类的专门智库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高度集中之外,在各类综合性智库中,社会学学科也能实际加盟其中并受到高度重视,这不仅是因为综合性智库往往设置社会类研究领域,如兰德公司、国际应用系统分析研究所,而且是因为任何综合性智库所承担的诸类智库课题和咨询项目,都须以对现实社会状态的准确把握作为基础,而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恰恰可以为这些智库课题和咨询项目的研究提供社会学理论与方法的有力支持。这充分说明社会学学科具有强大的决策咨询优势和显著的高端应用特性,并且这种情况已为国外智库所深刻认识。此外,从国外著名综合性智库的专业人才结构来看,吸收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加盟智库建设已成惯例,这实际上也为拓展我国社会学学科的应用领域、服务我国新型智库建设提供了非常有益的国际经验借鉴。

二、中国需要:新型智库建设对社会学学科的呼唤

在中国,智囊、智库古已有之,谋士即为其初期形态,但现代智库乃是在现代社会中逐步兴起的一类借由集体智慧和科学方法,为政府、企事业单位和社会组织开展咨询性应用研究的智力服务机构。同欧美国家一样,基于经济发展和社会建设的迫切需要,我国近年来已开启新型智库建设之门,建立新型智库建设之制,给予新型智库建设之助。尤其随着经济、政治、文化、社会和生态文明“五位一体”建设的大力推进以及全球化过程引起的国际形势的重大变化,各类智库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穷,总体上可分为两大类:综合性智库和专门性智库。专门性智库又分为经济发展智库、政治建设智库、国际关系智库、社会治理智库、文化建设智库、环境治理智库等。习近平在党的十九大报告中特别强调,要“加强中国特色新型智库建设”〔8〕,这必将推动我国新型智库建设的发展。中国之所以需要加强新型智库建设,并需要社会学学科的深度参与,其中的关键在于改革开放以来的社会转型。从国内范围来讲,中国社会转型主要发生于四大方面,即经济体制转变、社会结构变动和社会形态变迁与转型。从国际范围来讲,近几十年来,中国社会转型更涉及信息化、网络化、国际化、全球化等的社会转型。这些社会转型直接形塑了当代中国社会的复杂性和剧变性样态。社会既是各种决策的出场平台,也是各种政策的调适对象,社会的复杂性和剧变性使得各种决策(含政府决策和企业决策等)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复杂,没有外脑强有力的科学谋划,包括社会学学科的有效参与,很多政策、决策都难以适时出台或适度调整,哪怕是生态环境方面的决策,也会碰到难以化解的“邻避效应”。可以说,新型智库研究的问题多是经济发展与社会转型所面临的重要问题,这些问题具有现实性和综合性,因而新型智库建设大都明显与社会学学科存在较大的依存度,并对社会学学科的理论、技术、方法以及掌握这些理论、技术、方法的专业人才产生具体的需求。即使是自然科学和工程技术类的智库,因其社会目标的驱使,同样会对社会学学科产生某种相应的需求。为此,有学者指出:“由于咨询项目都具有综合性的特点,因此一方面需要由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工程技术等多学科人才结成联盟,共同来解决问题;另一方面,要求专业人才跨出自己的知识领域,如学经济学的应多掌握一些工程技术的知识,学自然科学的多懂得些社会学等等。只有这样,才能在解决同一个咨询课题时产生共同语言。”〔9〕就综合性智库而言,由于这类智库所承接的智库课题和咨询项目的综合性通常都很强,大多数课题或项目往往与现实社会密切相关,甚至本身就是社会学学科覆盖范围的课题和项目,智库建设或智库研究对社会学学科的依存度和需求度很大,正因为如此,不少的综合性智库都对社会学学科的专业人才给予高度重视,并寄予很高期望。例如,一些公办的高端智库往往非常重视充分发挥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的作用。尤其是社会科学院系统,不仅接收和储备了大量的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包括博士和硕士),而且大都设置了社会学研究所,有的还设置了人口学研究所、现代化研究所、社会发展研究中心等社会学类的研究机构。一些民办的综合性智库,也往往通过各种方式,广纳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无论是经济发展智库、政治建设智库、国际关系智库、社会治理智库、文化建设智库还是环境治理智库等,实际上都不可能撇开社会学学科而由某一学科独自运作。就经济发展智库来讲,随着当今世界中经济学“社会学化”趋势的发展,各种经济现象无不牵扯到社会问题并显露出社会底色,单纯的经济学学科已无法全然解释表现各异的现代经济现象,单纯的经济学专业人才也无法全然解决层出不穷的现代经济问题。没有社会学学科的加盟和社会学学科理论与方法的应用,经济学在面对许多经济中的社会问题时可能一筹莫展。其他的专业性智库也是如此,它们或需要应用社会学理论,或需要应用社会学方法。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现代智库建设大多需要启用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笔者曾在一次企业来访接待中获得一条重要信息:在当代社会,即使是一些房地产开发商或物业管理公司,它们也在积极地寻求社会学学科的帮助,热切地呼唤社会学专业人才的加盟。2016年,深圳某物业集团公司拟内设一个智库性质的研究院,初定开展房地产开发和物业管理中的社区研究,为集团制定科学决策和发展战略发挥咨询与参谋作用。该院在尚未成立前就由集团招聘了社会学专业的毕业生,负责该院筹备工作的领导则积极走访知名大学的社会学专业,当面访问相关领域的社会学教授,目的是寻求社会学学科的支持,以设计出更为可行的研究院建设规划,以求更好地解决房地产开发和物业管理中的社区研究、社区规划、社区建设和社区服务等应用社会学问题。

三、学科供给:社会学学科咨询性应用潜能的拓展

智库建设之所以需要社会学学科,不仅因为社会学学科是一门基础学科,而且因为它还是一门应用学科,一门具有较强咨询性应用潜能的学科。任何智库课题都来源于特定的现实社会之中,这些智库课题都有着对现实社会的把握、解释和预测的要求,作为一门基础学科,社会学可以提供把握和解释现实社会现象的理论支持。任何智库研究课题都要服务于所及现实社会的进步,这些智库研究课题都有着对现实社会问题的把握和解决的要求,作为一门具有咨询性应用潜能的学科,社会学学科可以提供处理或解决所面临的社会问题的咨询建议。这表明社会学学科须有此认知:相对于智库建设来说,社会学学科是智库建设不容忽视甚至不可或缺的重要底盘,是智库功能有效发挥甚至综合发挥的重要支柱。当然,社会学学科虽被国内外学术界认定为具有很强应用性的学科,并创立了一门应用社会学〔10〕,较好地展现了社会学学科的应用特性,但在现实之中,社会学学科的咨询功能似乎尚未得到充分的发挥,应用社会学也仍然局限于对某些分支学科的开拓建构和特定社会问题的学术解释上,而对预测、处理和解决社会中的各种重大问题发力不够、贡献不大。尤其在为政府、企事业单位和社会组织提供决策咨询和战略咨询方面,至今仍停留在亦步亦趋的始发阶段。这说明面对新型智库建设发出的多方面需求的呼唤,社会学学科很有必要开展一场面向智库建设不断拓展和延伸社会学学科的应用性的“供给侧”改革,以更好地为我国智库建设输送有效供给,并有力地激发我国智库建设对社会学学科的需求。2016年5月,习近平明确地将社会学界定为对哲学社会科学具有支撑作用的学科,并提出了“基础研究和应用研究相辅相成、学术研究和成果应用相互促进”〔11〕的殷切期望。面对当前的现实情况,切实瞄准我国新型智库建设对社会学学科提出的各种需求,包括显性的和潜在的需求、理论知识的需求和方法技能的需求、专业人才的需求和研究成果的需求,不断拓展和强化我国社会学学科的应用性,这不仅是我国社会学学科积极回应新型智库建设的迫切需要,也是我国社会学学科自身建设与发展,更是满足我国应用社会学学科自身建设与拓展的需要。为此,在我国社会学学科建设规划过程中,我们有必要对社会学学科应用方向的拓展、社会学学科咨询功能的强化等方面进行广泛深入的探讨。从供给侧与需求侧关系的角度来看,供给侧总是要与需求侧相适应,才能发挥其有效作用,才能最终达到供需互利共赢的目标。按照这样一个道理,社会学学科应用性拓展与智库建设对社会学学科的需求在事实上构成了一种供需关系。当前,我国正大力加强新型智库建设,以适应新型智库建设对社会学学科的需求、探索社会学学科应用性的拓展,这不仅是一个崭新的认识问题,而且是一个崭新的实践问题,需要社会学学科同仁主动开展社会学学科能力建设、革新社会学学科人才培养、强化社会学学科智库实践,从而不断拓展社会学学科的应用潜能、切实改善社会学学科的供给侧结构,确保其对新型智库建设的有效供给。第一,高度重视社会学学科整体研究能力建设,兼顾应用研究和基础研究两个方面。从应用性角度来讲,社会学乃是一门研究解释社会现象、解决社会问题、构建社会秩序、推动社会发展的学科。智库研究主要属于应用研究,增强和拓展社会学学科的应用特性和咨询潜能是社会学学科有力支撑和有效服务智库建设的关键所在。但“应用研究须根植基础研究”,“基础研究是应用研究的基础”〔12〕。没有好的基础研究就没有好的应用研究。当前,社会学领域存在一种“重论文轻应用”的情形〔13〕,这种情形显然需要尽快扭转。社会学学科要适应新型智库建设需求,增强和拓展其应用性迫在眉睫。同时也不能忽视社会学基础研究,要将两者有机结合起来,确保学科根基稳健,以有效发挥服务新型智库建设的强大功能。第二,高度重视社会学学科智囊人才的培养训练,既重视科研功底也重视咨询知能。就新型智库建设而言,社会学学科应用性的拓展有赖于社会学学科复合应用型智囊人才的培养。近些年来,随着高校师资队伍逐渐饱和,转向咨询机构就业的社会学专业人才不断增多。然而,新型智库建设不仅需要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具有厚实的科研功底,而且需要其具有扎实的咨询知能。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培养机构,应当依据新型智库建设对社会学学科复合应用性人才的知能需要,切实加强教学内容与教学方法改革,有条件的大学社会学学科,应尽快开设现代咨询学、智囊学、智库研究案例等新的课程,并切实加强智库研究与服务的实践教学,以增强社会学学科专业人才进行新型智库研究与服务的咨询业务知能。第三,高度重视社会学学科智库实践平台建设,既重视自主建设也重视合作建设。兰德公司于1970年成立了兰德研究生院,以培养适用智库研究需要的政策分析人员;〔14〕世界名校斯坦福大学则建有著名智库斯坦福咨询研究所,担负智库研究服务与智库人才培养两种功能。相比之下,我国大学和科研机构的社会学学科仍少有按这种模式建设而声名远播者。为此,我国大学和研究机构的社会学学科也当努力开展相应智库实践平台建设。这类智库实践平台建设应采取多种方式,既可自主进行,也可与著名智库合作进行。不管采取何种方式,都应给予社会学学科师生更多的参与智库活动的机会,使师生通过智库研究和咨询服务的实战训练,不断提高智库研究能力,增强社会学学科的应用性。

〔参考文献〕

〔1〕翟亚非:《全球智库报告2017》,2018年1月30日,

〔2〕韩明玉:《基于事实注重数据——美国兰德公司述评》,《外国中小学教育》2016年第8期。

〔3〕〔5〕〔14〕卢绍君编著:《咨询学原理》,北京:科学技术文献出版社,1990年,第123、130、130页。

〔4〕闫俊、郭正玉:《美国兰德公司70年发展启示》,《航空兵器》2017年第6期。

〔6〕焦玉英编著:《咨询学基础》,武汉:武汉大学出版社,1992年,第11页。

〔7〕〔9〕冯之浚、张念椿:《现代咨询学》,杭州:浙江教育出版社,1987年,第118、197页。

〔8〕习近平:《决胜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夺取新时代中国特色社会主义伟大胜利——在中国共产党第十九次全国代表大会上的报告》,2017年10月18日,

〔10〕李强:《应用社会学》,北京: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5年,第1-26页。

〔11〕习近平:《在哲学社会科学工作座谈会上的讲话》,2016年5月17日,

〔12〕彭聃龄:《应用研究须根植基础研究》,《人民日报》2015年9月17日,第7版。

〔13〕李志民:《科研评价要尽快脱离论文指标绑架》,《中国青年报》2015年4月28日,第T04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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