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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精选(九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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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

第1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范文

关键词:科学史 人文精神 人文文化 科技

随着现代科学技术的迅速发展,科学正在极大地改变着人们的生活方式与工作方式,深刻地影响着人类生活的各个层面,从而引起人们对科学及其历史发展的广泛关注。只有把科学纳入其历史过程之中,才能更全面、更深刻地揭示与理解科学。通过对作为人类文明史的科学史的学习,发现具有极大的人文价值,其包含的人文精神价值主要体现在以下方面。

一 、科学史中体现的人文精神,应具有同一思想起源

其中古希腊哲学的显著特征就在于科学精神与人文主义的融合一体,不可分离。我们应当在厘清思想脉络的基础上,倡导科学精神与人文主义重新融合的复归。我们提倡的人文精神应该是具有现代科学意识的人文精神,我们提倡的科学精神应该是充满高度人文关怀的科学精神。马克思主义讲世界观、方法论,这是解决认识问题,属于科学精神;马克思主义还讲人生观、价值观,这是解决价值问题,属于人文精神。所以人文精神同科学必须统一,否则,就容易流入神秘主义和反理性主义。

这样的世界观和方法论应当是有助于认识与解决人类面对的新的生存问题和其他社会问题,有助于正确指导自然科学和社会科学的研究发展,有助于健全人的心智、改善人与人之间和人与自然之间的关系。

二、人文精神可增进科学对社会的良性影响

科学史分为内史与外史,内史探讨科学的内在学理发展及其机制,而外史则把科学的发展放在开放的社会关系之中,研究科学的发展与社会的复杂关系以及科学给人类生活与社会发展带来的重大影响,从而更好地利用科学为社会服务,并且克服科学的负面影响。科学的广泛社会化,致使科学的社会影响与日俱增。科技发展带来了社会生活的现代化,人们的衣、食、住、行等日常生活无一不与现代科学技术发生密切联系。

万事万物都是辩证统一的,科学也一样的。科学是一把双刃剑,既可为人类造福,也可给人类带来灾难。现代高科技的进展,战争具有了空前的毁灭性,它已严重威胁到人类的生存。高新科技还带来了一系列全球性的环境问题以及法律与伦理道德问题。西方反科学技术思潮从环境保护出发,展开了对技术理性的批判。科学技术作为人类的有用工具,时常沦为某些人实现其罪恶目的和不道德需求的工具。科学的这些严重的不良后果的原因不在科学自身,而在于人类。正如威斯特法尔所说:“科学本身不值得我们惧怕,重要的是我们如何运用科学,科学能产生最好和最坏的结果。”科学史可引起人们对此的高度的重视,进而给予认真解决。

我认为,只有秉持科学人文主义思想,才是唯一正确的哲学观和方法论选择。这种选择本身就意味着一次思想解放。因为科学人文主义具有如下思想特征,它强调以人为本,强调关怀人的思想、心理与情感,服务人的自由、发展与完善,发挥人的聪明、智慧与理性。因此,只有秉持科学人文主义思想,我们才能找到解决当今社会面临的诸如环保、战争、饥荒等问题的途径,才能构建防止核物理技术、克隆技术、信息技术、生物技术、太空技术等可能对人类造成不可逆转的破坏作用的思想基础、决策机制和社会条件。

三、人文精神对科学史研究具有重要的启示

通过科学史,可以分析科学家科学探索活动成败的社会文化背景、原因及其后面的深层要素,阐发科学发展的人文意境与人文关涉。通过对科学家的个性如性格与气质的分析,尤其是对科学革命发生前后,科学家个人的心理品质、观念的转变以及心态失落与失衡等现象的分析与探讨,从而揭示出作出重大科学成就的科学家所应具有的个性品质以及外在社会因素及其对科学发展的重要影响。杰出科学家在科学教育中的榜样力量是无穷的,科学史研究可以帮助人们了解历史上科学家的生平与思想,了解他们走过的道路,学习与借鉴他们的治学态度与研究方法,从他们的成功中获得启发,从失败中吸取教训,尽量少走弯路,少犯大错。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二者的关系是辩证统一的:人文文化为科学文化的发展提供了自由的思想环境,开阔了人们的胸襟,拓展了人们的视野;科学文化则在指导人们改造自然的同时,极大地增强了人们的力量和信心,加深了人们对自身的认识。不论是从“外向认识”自然与“内向观察”自我的意义上,还是从规范科学共同体行为的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意义上,两者的关系从来都不是对立的。

四、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互相融合

科学史研究的对象是科学、技术的发展及其与社会的互动关系,就本质来说,科学史是一门历史科学属人文科学研究领域,有着浓厚的历史感。

因此,科学史既是科学知识、科学方法产生和发展的历史,也是科学思想、科学精神的演化史、传承史。科学本身之所以有无尽的魅力,除了其应用能给社会带来丰富的物质财富外,还在于它的丰富的精神成果。科学的求真、至善、臻美的最高目的内化为一种“持续的努力”,科学并不缺乏人性,缺乏的只是人们从中挖掘人性的意识。诸如科学家的高尚品格、求知精神和献身精神,凡此种种,都是科学人性的体现。科学文化是现代文化系统中最为重要的文化形态,由于科学在近现代的极大成功,科学文化对现代人类生活产生了至关重要的影响,但与此同时,科学文化与人文文化的分离、隔阂与误解,也正产生着危害。因此,促使人们在一个大科学与大文化系统中,把二者融合起来,阐发科学的人文意义以及科学文化的密切关系,科学史无疑是将二者联结起来的重要桥梁。

五、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高度统一是人类社会发展的最高境界

科学史研究体现了科学精神,并引申出了人文精神,还为哲学认识的发展奠定了基础。以科技哲学为中介,科学史对现代哲学影响日益深刻,科学史以空前的方式进入了哲学。通过科学史,既可培养人们的科学精神,让科学精神深入人心。同时又可传播人文精神,布施广泛的人文关怀,而人文精神与关怀关注着人类的命运。从科学史看,许多著名的科学家都致力于这三种精神的和谐并存与统一,爱因斯坦除了科学探索外,还充满了对人类命运与前途的关怀,而他的一生都伴随着对哲学的思考,并且有自己的独特创见。玻尔、玻恩、海森堡、维纳、普里高津等众多的一流科学家都有很浓厚的人文情怀与哲学素养,都是杰出的哲人科学家,他们的科学研究生涯,从一开始就与人和哲学结下了不解之缘,堪称三种精神统一的表率。随着21世纪的到来,科学精神、人文精神互动与整合显得更加重要。在人类科学与文化和谐发展的过程,同时也是人类生生不息、永续发展的前提,它无疑是社会发展所追求的最高境界。

参考文献:

[1]龚育之,论科学精神[N].人民日报,2000

[2]库恩,必要的张力[M].福建人民出版社,1981

[3] W・F拜纳姆,科学史词典[M].湖北科学技术出版社,1988

第2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范文

 

关键词:科学精神;科学伦理精神;科学活动的主体;审美之维

abstract:the aesthetic dimension of the spirit of science ethics includes two parts: the aesthetic dimension of nature, and the aesthetic dimension of innovation. the aesthetic dimension of nature refers to the object dimension of the spirit of science ethics, which is the result of the exploration of things such as expression form, internal structure, operation laws, interconnection and interaction. the aesthetic dimension of innovation is the subject dimension of the spirit of science ethics. by the very nature, the beauty of things which may be the concept, the purpose, the external characteristics, the complexity and reality lies in themselves.

key words: science spirit; spirit of science ethics;subject of scientific activity; aesthetic dimension

随着科学的迅猛发展及其向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的渗透,对于科学活动的主体而言,逐渐生成了科学伦理精神。作为科学活动主体精神气质的科学伦理精神,不仅凝结着科学活动主体在认知之维上体现的求真精神和在臻善之维上体现的臻善精神,而且还蕴涵科学活动的主体的求真精神和臻善精神的结合——达美精神,进而形成了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笔者在探讨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时,首先追问科学伦理精神何以可能,进而追问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何以可能以及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的内涵是什么。通过这一系列的追问对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作一探索。

一、科学伦理精神何以可能

科学伦理精神何以可能?首先必须弄清生成科学伦理精神的两个不可或缺的“基因”——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以及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何以契合。

什么是科学精神?笔者以为,科学精神也有广义与狭义之分。狭义的科学精神往往与求真有关,主要是在认识论的视域中。梁启超认为:“教人求得有系统之真知识的方法,叫做科学精神。”[1]有学者将其概括为“勇于去伪存真的那种执著的求真、求实、求真知的精神”[2]117。可见,狭义的科学精神不仅包括尊重事实和真理的态度,探求真理的方法,勇于怀疑和创新的精神,而且也包括坚持真理、探索真理的执著情感。然而,随着科学的迅猛发展,科学活动由个体发展为科学共同体,科学、技术由分立型到一体化,科学评价由价值中立到与价值相关,原来狭义的科学精神向广义的科学精神延伸不仅有其可能性,而且具有内在的必然性。正如法国著名的学者让• 拉特利尔所指出的那样:“今天,科学不再只是获取知识的方法,也不再只是知识体系,而是极为重要的社会文化现象,它决定现代社会的全部命运,并正在向我们提出极为严峻的问题,……科学对于现代社会最深远的影响主要可能并不是——当然也不是直接地——来自于科学所提供的关于实在的陈述,而是它以大量的设备器械和实践的形式造成了外部的投影,我们自身的存在陷于其中,不论我们愿意与否,它直接地决定了我们的生活方式,间接地决定了我们对价值的陈述和价值系统。”[3]就广义的科学精神而言,它不仅关注求真,而且注重臻善。这样科学精神就由认识论扩展至价值论,由关注认知方式到认知方式和行为方式的相互联系。美国著名科学社会学家r•k•默顿从科学社会学的视角指出:“科学的精神气质是有感情情调的一套约束科学家的价值和规范的综合。这些规范用命令、禁止、偏爱、赞同的形式来表示。它们借助与习俗的价值而获得其合法地位。”[4]刘大椿则从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相容性出发,认为“科学精神包括怀疑一切既定权威的求实态度;对理性的真诚信仰,对知识的渴求,对可操作程序的执着;对真理的热爱和对一切弄虚作假行为的憎恶;对公正、普遍、创新等准则的遵循”[5]。由此,可以将科学精神概括为:是科学活动主体在一定的社会和文化格局中,经过科学活动的长期陶冶和磨砺积淀而成的价值观念、认知方式和行为方式之总和。[6]与此同时,广义的科学精神,不仅体现在科学共同体之中,而且还表现为科学活动主体对科学成果合理应用的关切,对人—社会—自然系统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爱因斯坦曾经说过,在我们这个时代,科学家和工程师担负着特别沉重的道义责任,因而要使自己一生的工作有益于人类“只懂得应用科学本身是不够的,关心人本身,应当始终成为一切技术奋斗的主要目标,关心怎样组织人的劳动和产品分配这样一些未解决的重大问题,用以保证我们的科学思想的成果会造福人类,而不致成为祸害”[7]。在这一意义上,广义的科学精神实际上已超越了科学自身的视域,进入了科学与社会、科学与人、科学与人—社会—自然系统的关系之中,进而生成为一种科学伦理精神。

关于伦理精神,笔者以为,也有广义与狭义之别。[8]狭义的伦理精神主要关涉的是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身的伦理关系,它是一定社会内在秩序的体系,它体现了一定社会的人们如何安顿人生,如何调节人的内在生命秩序,同时它又体现了一定社会“人伦关系、伦理规范、伦理行为的价值取向”,因而是一定社会或民族社会生活的内在生命秩序的“设计原理”及其伦理品性的生长过程。[9]正像科学精神是历史生成的,其内涵也在历史生成过程中不断发展变化的一样,伦理精神在历史生成过程中,其内涵在不断深化。由于伦理精神具有一定的民族性,因而,对于不同的民族,其伦理精神也有一定的差异。随着科学的迅猛发展及其成果的广泛应用,其负效应突出地表现在人与自然(环境)关系的恶化,科学的伦理问题、环境的伦理问题使人应接不暇,不仅直接影响了人生的安顿,更重要的是扰乱了人的内在生命秩序调节:一方面,由于资源的匮乏、环境的污染,不仅影响了当代人的内在的生理生命秩序的调适,而且影响人类生命的延续即代际伦理关系及其可持续发展;另一方面,由于基因技术、生殖技术的发展不仅挑战了传统的“自然生命神圣”观,而且对原有的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家庭人伦关系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即从思想观念的层面影响了人的内在生命秩序调节。这样,作为“一定社会内在秩序的体系,体现了一定社会的人们如何安顿人生,如何调节人的内在生命秩序”的伦理精神不能仅仅关注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身的伦理关系,而且也要关涉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因此,狭义的伦理精神必然向着广义的伦理精神伸展。广义的伦理精神不仅是一定社会内在秩序的体系,而且它体现了一定社会的人—社会—自然系统的内在秩序的协调状况;不仅体现人的目的——人们如何安顿人生,如何调节人的内在生命秩序,同时能认识和体悟自然的目的——自然包括人在内的生态价值、人在自然中的地位,人对人—社会—自然系统的内在秩序的责任与使命,进而确立相应的伦理规范和伦理行为的价值取向。这样,为科学伦理精神的生成奠定了伦理底蕴。

总之,在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条件下,人与自然的关系直接制约着人的发展和社会的发展。原来关于人的发展的社会要求和价值取向,包括对理想、道德、情感、美等精神生活的追求中融进了人与自然关系的内涵,进而使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的内涵越来越具有互渗性:科学精神蕴涵了科学与社会、科学与人、科学与人—社会—自然系统的伦理关系,因而具有了伦理的意蕴,伦理精神包括了人与自然关系方面的科学—伦理内涵。正是在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的契合中,生成了现代科学伦理精神。现代科学伦理精神的生成是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发展的传承性与互渗性的统一,发展的阶段性和连续性的统一,革故与鼎新的统一。它体现了“一代代人,一个个人用自己有限的认识能力,去认识外在的无限的存在,包括这些无限存在中包含的客观规律和客观变化”[2]116。

二、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何以可能

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何以可能?不仅要追问科学伦理精神何以可能,而且要追问科学伦理精神具有怎样的内在结构。由于科学伦理精神是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的契合,因此它蕴涵着三重之维:认知之维、臻善之维和审美之维。

作为认知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更多地体现在科学知识生产的过程中,即包括探求和获得真知的整个动态过程。它是科学活动主体在探索科学的漫长历史发展中,特别是在近四百年来科学的发展中逐渐生成的。由于自近代以来(尤其是近代之初)探求和获得真知即科学知识的生产过程一直是科学中的显学,或处于显学地位,因而人们常常把求真与科学等同,或者说把探求和获得真知看作科学,甚至是科学的全部。进而,作为认知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被学者们探索、分析研究和论述得最多、最为充分。而长期以来,狭义的科学伦理精神即指认知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正如李醒民指出的那样,科学的实证精神和理性精神是科学的鲜明标识,因而“是科学的精神价值的最根本的构成要素”[2]98。

作为臻善之维科学伦理精神,是科学活动主体对科学的迅猛发展及其成果的广泛应用,负效应突现的伦理反思的过程中生成。它蕴涵了科学活动主体的臻善精神和实践理性的行为意志,通过科学活动主体的科学态度和科学研究中的社会目的表现出来,从伦理学的视角看,包括科学活动主体臻善的德性精神和科学活动的伦理精神。由于科学态度“是由社会的、或者个人的道德因素所提供的。科学研究中的社会目的,也是由社会提供的。科学成果的使用价值,体现着社会的一般利益;科学成果的交换价值,则是个人或者小集团取得个人利益的途径”[2]163。因而作为臻善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蕴涵了科学活动主体对利益的道德抉择。

作为审美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之所以可能,与科学伦理精神蕴涵的认知之维——求真精神和臻善之维——臻善精神有着内在的关联。因而,追问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何以可能,首先需要从哲学视阈透视美与真、善的关系。 

就美与真、善的关系而言,康德和黑格尔曾经在学理上进行了深入的探索。康德指出,美总是蕴涵着快适,而对于善的愉快是和利益兴趣结合在一起的。他说,“善是依着理性通过单纯的概念使人满意”[10]43;而关于幸福则是“生活里的最大总数的(就量和持久来说)快适,可以称呼为真实的、甚至最高的善”[10]44-45。因此,在康德看来,真善美之间总是相互联系。黑格尔则着重从真与美的关系中揭示了其内在的关联性。他曾对美下了这样的定义:“美就是理念的感性显现。”[11]158因为在黑格尔看来,在严格意义上,真与美有分别。因为说理念是真的,是符合它的自在本质与普遍性的,并且将其作为思考的对象。而作为思考对象的不是理念的感性的外在的存在,而是这种外在存在中的普遍性的理念。同时这一理念“也要在外在实现自己,得到确定……自然的或心灵的客观存在”。然而,“当真在它的这种外在存在中是直接呈现于意识,而且它的概念是直接和它的外在现象处于统一体时,理念就不仅是真的,而且是美的了”[11]158。因此,“美就是理念,……美与真是一回事。这就是说,美本身必须是真的”[11]155。

就科学伦理精神而言,它蕴涵了科学活动主体内心的对自然内在联系与规律的尊重,对科学及其研究成果的诚实、诚信精神,对社会发展与人的完善的自觉的道德责任,对科学发展的崇高使命,对人—社会—自然系统协调发展的关切感与义务感,而且将这种内在的认知之维、臻善之维“在外在实现自己,得到确定……自然的或心灵的客观存在”,而且将其“直接和它的外在现象处于统一体”,从而生成了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正如马斯洛指出的那样,“美必须是真的、善的、内容丰富的”,美与善作为“存在价值不是一堆互相分离的枝条,而是一块宝石的不同侧面”[12]。科学伦理精神作为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的契合,不仅体现了真与善的内在联系,更彰显了真、善与美相互贯通的审美之维。

李醒民将科学美表述为:“实验美、理论美和数学美。实验美包括实验现象之美、实验设计之美、实验方法之美、实验结果之美;理论美包括描述美、结构美、公式美;数学美包括理论数学表达的质朴美、和谐美、对称美和涵盖美。”[2]102实际上,作为审美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所关涉的科学美,作为一种理性美不仅体现了科学活动主体将科学原理、科学规律(定律)这些真的理念“直接和它的外在现象处于统一体”中,使真在“这种外在存在中是直接呈现于意识”,而且与人的完善、推进人—自然—社会的可持续发展紧密关联,体现了“生活里的最大总数的(就量和持久来说)快适,……甚至最高的善”。

三、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的内涵

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是自然的审美之维和创新的审美之维的有机统一。

科学伦理精神自然的审美之维也可称为科学伦理精神审美的客体之维,因为这里所说的“自然”是指科学活动主体探索研究的对象,它具有客观先在性,即它的存在是客观的、不以科学活动主体的意志为转移。在这种审美之维上表现的科学达美精神,具体体现为,科学活动主体对自然物或现象的表现形式、内在结构、运作规律、相互联系与相互制约性的好奇惊异、敏锐感悟、执著追求、不懈探索,进而生成独特的美学透视、美感领悟和审美直觉。因为这些自然的感性的客观的因素在科学伦理精神自然的审美之维中,并不保留它的独立自在性,而是通过科学活动主体独特的美学透视、美感领悟和审美直觉要把自然物或现象所存在的直接性扬弃掉,进而自然的客观存在及其客体性与科学美的理念相统一。这样,就使科学美“既不是困在有限里的不自由的知解力的对象,也不是有限意志的对象”[11]156。从认识的视角看,这种科学活动主体的美学透视、美感领悟和审美直觉的对象不是被看作以一定方式存在着的个别的事物即它是与科学活动主体美的理念无关的客观存在,或者它与其他事物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仅仅是外在的。作为科学活动主体的审美对象,它是“让它所特有的概念作为实现了的概念显现于它的客观存在,而且就在它本身中显出主体的统一和生动性”[11]158。因此,这种审美的对象从向外的方向转回到其自身,在科学活动主体的审美观照中,“就把它的不自由和有限变为自由和无限了”[11]158。由于科学活动主体在科学伦理精神自然的审美之维中,必须坚持从实际出发,反映自然本身的内在联系与规律,因而在审美中,其主观欲念退隐了,进而把自然对象看成独立自在、本身自有目的存在。正是如此,黑格尔认为,“审美带有令人解放的性质,它让对象保持它的自由和无限,不把它作为有利于有限需要和意图的工具而起占有欲和加以利用”[11]159。对于审美对象而言,它未受到科学活动主体的压抑,也未受到其他外在事物的侵袭和征服。由此,在科学理论创新美中所表现的科学达美精神为,追求体系的自恰美与简洁美;注重理论的明快美与练达美;关注原理的统摄美与贯通美。

科学伦理精神审美的创新之维也可称为科学伦理精神审美的主体之维,不过,这里所说的“主体之维”不是指科学活动主体在创新过程中的主观性或任意性,而是在了解和尊重探索研究的对象所具有的客观先在性的前提下,对自然或研究对象的表现形式、内在结构、运作规律、相互联系与相互制约性的美学透视、美感领悟和审美直觉的基础上,进行的创新。正如庄子所说,“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即对于科学活动主体而言,判天地之美,有助于析万物之理。这正如康德所指出的那样,这种“独立的自然美使我们发现自然的一种技术,这技术把自然对我们表象为一个按照规律的体系,……这自然美固然不曾真正扩大我们对于自然对象的知识,但是仍然扩大了我们对自然的概念”[10]85。就科学伦理精神审美的创新之维的本质而言,在它所关涉的对象(科学理论、技术产品)里的美,无论是其概念及其目的,还是其外在的特性,丰富的复杂性和实在性,都显得是从其本身生发出来,而不是由科学活动主体在创新过程中,以自己的主观性或任意性外在的强加其上。之所以如此,正像黑格尔所说:“美的对象之所以是真实的,只是由于它的确定形式的客观存在与它的真正本质和概念之间见出固有的统一与协调。”[11]160-161在科学理论创新美中,由于概念本身是具体的,体现它的实在也就完全显现为一种完善的形象,其中个别部分理论、原理、规则、定律也显出观念性的统一和生气灌注。体现了概念与现象的协调和理论的融会贯通。在技术的创新美中,产品的外在的形式和形状不是与外在的材料相分裂的,或是强行使材料机械地迁就本来不是其所能实现的目的,而是按其质与形的统一,按其本身固有的形式,通过技术的创新美表现出来。无论是科学理论的创新美,还是技术的创新美,就其创造出的对象而言,尽管其各个部分已协调成为一定的观念性的统一体,但就其各部分组成来说,还保留着它们独立自由的形状。这就是说,它们不是只有观念性的统一,还具有其独立自在的实在的面貌。因为“美的对象必须同时现出两方面:一方面是由概念所假定的各部分协调一致的必然性,另一方面是这些部分的自由性的显现是为它们本身的,不只是为它们的统一体”[11]161。这便是科学活动主体在创新审美之维上表现的科学达美精神。这种科学达美精神,如同特奥多•安德列•库克在《生命的曲线》中所指出的那样:“工程效率始终与美学相得益彰。……凡精巧之建筑,其设计基础无不意味着纯结构之美。”[13]2具体表现为,追求产品的品质美与外观美;注重色彩的明快美与和谐美;关注造型的对称美与别致美。

通过以上的探索,我们可以领悟到,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生成既是科学发展的内在需要,也是科学活动主体内在需要,它是科学与求真、臻善、达美的内在相通性的高度概括与升华。它是认知之维、臻善之维“在外在实现自己,得到确定……自然的或心灵的客观存在”,而且将其“直接和它的外在现象处于统一体”,体现了科学活动主体将美与求真结合,进而领悟自然美的真谛、创造技术美的奇迹、构筑艺术美的圣殿,因为“一座工程学的丰功伟绩,无论其体积大小,在完成其应履行职责的同时,同样要唤起微妙的美学情感。在这个方面,它与可爱的花朵或贝壳所激起的美学情感是一致的”[13]2,同时又将美与臻善结合即将科学美与推进人—自然—社会的协调、可持续发展和人的完善和全面发展相结合,进而使科学伦理精神具有永久的魅力。

参考文献:

[1]梁启超.科学精神与东西文化[m/ol].[2008-04-26]./cn011.htm.

[2]王大珩,于光远.论科学精神[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1.

[3]让•拉特利尔.科学和技术对文化的挑战[m].吕乃基,译.北京:商务印书馆,1997:2-3.

[4]默顿.科学的规范结构[j].科学与哲学,1982(4):121.

[5]刘大椿.人文背景下的科学精神[j].哲学动态,1995(4):17.

[6]陈爱华.现代科学伦理精神的生长[m].南京:东南大学出版社,1995:1.

[7]爱因斯坦.爱因斯坦文集:第3卷[m].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287,78.

[8]陈爱华.科学与人文的契合——科学伦理精神的历史生成[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2003:13.

[9]樊浩.中国伦理精神的历史建构[m].南京:江苏人民出版社,1992:29.

[10]康德.判断力批判:上卷[m].北京:商务印书馆,1964.

[11]黑格尔.美学全书:第1卷[m].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第3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范文

关键词:科学精神;科学伦理精神;科学活动的主体;审美之维

Abstract:Theaestheticdimensionofthespiritofscienceethicsincludestwoparts:theaestheticdimensionofnature,andtheaestheticdimensionofinnovation.Theaestheticdimensionofnaturereferstotheobjectdimensionofthespiritofscienceethics,whichistheresultoftheexplorationofthingssuchasexpressionform,internalstructure,operationlaws,interconnectionandinteraction.Theaestheticdimensionofinnovationisthesubjectdimensionofthespiritofscienceethics.Bytheverynature,thebeautyofthingswhichmaybetheconcept,thepurpose,theexternalcharacteristics,thecomplexityandrealityliesinthemselves.

Keywords:sciencespirit;spiritofscienceethics;subjectofscientificactivity;aestheticdimension

随着科学的迅猛发展及其向社会生活的各个领域的渗透,对于科学活动的主体而言,逐渐生成了科学伦理精神。作为科学活动主体精神气质的科学伦理精神,不仅凝结着科学活动主体在认知之维上体现的求真精神和在臻善之维上体现的臻善精神,而且还蕴涵科学活动的主体的求真精神和臻善精神的结合——达美精神,进而形成了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笔者在探讨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时,首先追问科学伦理精神何以可能,进而追问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何以可能以及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的内涵是什么。通过这一系列的追问对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作一探索。

一、科学伦理精神何以可能

科学伦理精神何以可能?首先必须弄清生成科学伦理精神的两个不可或缺的“基因”——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以及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何以契合。

什么是科学精神?笔者以为,科学精神也有广义与狭义之分。狭义的科学精神往往与求真有关,主要是在认识论的视域中。梁启超认为:“教人求得有系统之真知识的方法,叫做科学精神。”[1]有学者将其概括为“勇于去伪存真的那种执着的求真、求实、求真知的精神”[2]117。可见,狭义的科学精神不仅包括尊重事实和真理的态度,探求真理的方法,勇于怀疑和创新的精神,而且也包括坚持真理、探索真理的执着情感。然而,随着科学的迅猛发展,科学活动由个体发展为科学共同体,科学、技术由分立型到一体化,科学评价由价值中立到与价值相关,原来狭义的科学精神向广义的科学精神延伸不仅有其可能性,而且具有内在的必然性。正如法国着名的学者让?拉特利尔所指出的那样:“今天,科学不再只是获取知识的方法,也不再只是知识体系,而是极为重要的社会文化现象,它决定现代社会的全部命运,并正在向我们提出极为严峻的问题,……科学对于现代社会最深远的影响主要可能并不是——当然也不是直接地——来自于科学所提供的关于实在的陈述,而是它以大量的设备器械和实践的形式造成了外部的投影,我们自身的存在陷于其中,不论我们愿意与否,它直接地决定了我们的生活方式,间接地决定了我们对价值的陈述和价值系统。”[3]就广义的科学精神而言,它不仅关注求真,而且注重臻善。这样科学精神就由认识论扩展至价值论,由关注认知方式到认知方式和行为方式的相互联系。美国着名科学社会学家R?K?默顿从科学社会学的视角指出:“科学的精神气质是有感情情调的一套约束科学家的价值和规范的综合。这些规范用命令、禁止、偏爱、赞同的形式来表示。它们借助与习俗的价值而获得其合法地位。”[4]刘大椿则从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相容性出发,认为“科学精神包括怀疑一切既定权威的求实态度;对理性的真诚信仰,对知识的渴求,对可操作程序的执着;对真理的热爱和对一切弄虚作假行为的憎恶;对公正、普遍、创新等准则的遵循”[5]。由此,可以将科学精神概括为:是科学活动主体在一定的社会和文化格局中,经过科学活动的长期陶冶和磨砺积淀而成的价值观念、认知方式和行为方式之总和。[6]与此同时,广义的科学精神,不仅体现在科学共同体之中,而且还表现为科学活动主体对科学成果合理应用的关切,对人—社会—自然系统的责任感和使命感。爱因斯坦曾经说过,在我们这个时代,科学家和工程师担负着特别沉重的道义责任,因而要使自己一生的工作有益于人类“只懂得应用科学本身是不够的,关心人本身,应当始终成为一切技术奋斗的主要目标,关心怎样组织人的劳动和产品分配这样一些未解决的重大问题,用以保证我们的科学思想的成果会造福人类,而不致成为祸害”[7]。在这一意义上,广义的科学精神实际上已超越了科学自身的视域,进入了科学与社会、科学与人、科学与人—社会—自然系统的关系之中,进而生成为一种科学伦理精神。

关于伦理精神,笔者以为,也有广义与狭义之别。[8]狭义的伦理精神主要关涉的是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身的伦理关系,它是一定社会内在秩序的体系,它体现了一定社会的人们如何安顿人生,如何调节人的内在生命秩序,同时它又体现了一定社会“人伦关系、伦理规范、伦理行为的价值取向”,因而是一定社会或民族社会生活的内在生命秩序的“设计原理”及其伦理品性的生长过程。[9]正像科学精神是历史生成的,其内涵也在历史生成过程中不断发展变化的一样,伦理精神在历史生成过程中,其内涵在不断深化。由于伦理精神具有一定的民族性,因而,对于不同的民族,其伦理精神也有一定的差异。随着科学的迅猛发展及其成果的广泛应用,其负效应突出地表现在人与自然(环境)关系的恶化,科学的伦理问题、环境的伦理问题使人应接不暇,不仅直接影响了人生的安顿,更重要的是扰乱了人的内在生命秩序调节:一方面,由于资源的匮乏、环境的污染,不仅影响了当代人的内在的生理生命秩序的调适,而且影响人类生命的延续即代际伦理关系及其可持续发展;另一方面,由于基因技术、生殖技术的发展不仅挑战了传统的“自然生命神圣”观,而且对原有的以血缘关系为基础的家庭人伦关系提出了严峻的挑战,即从思想观念的层面影响了人的内在生命秩序调节。这样,作为“一定社会内在秩序的体系,体现了一定社会的人们如何安顿人生,如何调节人的内在生命秩序”的伦理精神不能仅仅关注人与人、人与社会、人与自身的伦理关系,而且也要关涉人与自然的伦理关系。因此,狭义的伦理精神必然向着广义的伦理精神伸展。广义的伦理精神不仅是一定社会内在秩序的体系,而且它体现了一定社会的人—社会—自然系统的内在秩序的协调状况;不仅体现人的目的——人们如何安顿人生,如何调节人的内在生命秩序,同时能认识和体悟自然的目的——自然包括人在内的生态价值、人在自然中的地位,人对人—社会—自然系统的内在秩序的责任与使命,进而确立相应的伦理规范和伦理行为的价值取向。这样,为科学伦理精神的生成奠定了伦理底蕴。

总之,在科学技术高度发展的条件下,人与自然的关系直接制约着人的发展和社会的发展。原来关于人的发展的社会要求和价值取向,包括对理想、道德、情感、美等精神生活的追求中融进了人与自然关系的内涵,进而使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的内涵越来越具有互渗性:科学精神蕴涵了科学与社会、科学与人、科学与人—社会—自然系统的伦理关系,因而具有了伦理的意蕴,伦理精神包括了人与自然关系方面的科学—伦理内涵。正是在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的契合中,生成了现代科学伦理精神。现代科学伦理精神的生成是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发展的传承性与互渗性的统一,发展的阶段性和连续性的统一,革故与鼎新的统一。它体现了“一代代人,一个个人用自己有限的认识能力,去认识外在的无限的存在,包括这些无限存在中包含的客观规律和客观变化”[2]116。

二、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何以可能

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何以可能?不仅要追问科学伦理精神何以可能,而且要追问科学伦理精神具有怎样的内在结构。由于科学伦理精神是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的契合,因此它蕴涵着三重之维:认知之维、臻善之维和审美之维。

作为认知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更多地体现在科学知识生产的过程中,即包括探求和获得真知的整个动态过程。它是科学活动主体在探索科学的漫长历史发展中,特别是在近四百年来科学的发展中逐渐生成的。由于自近代以来(尤其是近代之初)探求和获得真知即科学知识的生产过程一直是科学中的显学,或处于显学地位,因而人们常常把求真与科学等同,或者说把探求和获得真知看作科学,甚至是科学的全部。进而,作为认知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被学者们探索、分析研究和论述得最多、最为充分。而长期以来,狭义的科学伦理精神即指认知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正如李醒民指出的那样,科学的实证精神和理性精神是科学的鲜明标识,因而“是科学的精神价值的最根本的构成要素”[2]98。

作为臻善之维科学伦理精神,是科学活动主体对科学的迅猛发展及其成果的广泛应用,负效应突现的伦理反思的过程中生成。它蕴涵了科学活动主体的臻善精神和实践理性的行为意志,通过科学活动主体的科学态度和科学研究中的社会目的表现出来,从伦理学的视角看,包括科学活动主体臻善的德性精神和科学活动的伦理精神。由于科学态度“是由社会的、或者个人的道德因素所提供的。科学研究中的社会目的,也是由社会提供的。科学成果的使用价值,体现着社会的一般利益;科学成果的交换价值,则是个人或者小集团取得个人利益的途径”[2]163。因而作为臻善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蕴涵了科学活动主体对利益的道德抉择。

作为审美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之所以可能,与科学伦理精神蕴涵的认知之维——求真精神和臻善之维——臻善精神有着内在的关联。因而,追问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何以可能,首先需要从哲学视阈透视美与真、善的关系。

就美与真、善的关系而言,康德和黑格尔曾经在学理上进行了深入的探索。康德指出,美总是蕴涵着快适,而对于善的愉快是和利益兴趣结合在一起的。他说,“善是依着理性通过单纯的概念使人满意”[10]43;而关于幸福则是“生活里的最大总数的(就量和持久来说)快适,可以称呼为真实的、甚至最高的善”[10]44-45。因此,在康德看来,真善美之间总是相互联系。黑格尔则着重从真与美的关系中揭示了其内在的关联性。他曾对美下了这样的定义:“美就是理念的感性显现。”[11]158因为在黑格尔看来,在严格意义上,真与美有分别。因为说理念是真的,是符合它的自在本质与普遍性的,并且将其作为思考的对象。而作为思考对象的不是理念的感性的外在的存在,而是这种外在存在中的普遍性的理念。同时这一理念“也要在外在实现自己,得到确定……自然的或心灵的客观存在”。然而,“当真在它的这种外在存在中是直接呈现于意识,而且它的概念是直接和它的外在现象处于统一体时,理念就不仅是真的,而且是美的了”[11]158。因此,“美就是理念,……美与真是一回事。这就是说,美本身必须是真的”[11]155。

就科学伦理精神而言,它蕴涵了科学活动主体内心的对自然内在联系与规律的尊重,对科学及其研究成果的诚实、诚信精神,对社会发展与人的完善的自觉的道德责任,对科学发展的崇高使命,对人—社会—自然系统协调发展的关切感与义务感,而且将这种内在的认知之维、臻善之维“在外在实现自己,得到确定……自然的或心灵的客观存在”,而且将其“直接和它的外在现象处于统一体”,从而生成了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正如马斯洛指出的那样,“美必须是真的、善的、内容丰富的”,美与善作为“存在价值不是一堆互相分离的枝条,而是一块宝石的不同侧面”[12]。科学伦理精神作为科学精神与伦理精神的契合,不仅体现了真与善的内在联系,更彰显了真、善与美相互贯通的审美之维。

李醒民将科学美表述为:“实验美、理论美和数学美。实验美包括实验现象之美、实验设计之美、实验方法之美、实验结果之美;理论美包括描述美、结构美、公式美;数学美包括理论数学表达的质朴美、和谐美、对称美和涵盖美。”[2]102实际上,作为审美之维的科学伦理精神所关涉的科学美,作为一种理性美不仅体现了科学活动主体将科学原理、科学规律(定律)这些真的理念“直接和它的外在现象处于统一体”中,使真在“这种外在存在中是直接呈现于意识”,而且与人的完善、推进人—自然—社会的可持续发展紧密关联,体现了“生活里的最大总数的(就量和持久来说)快适,……甚至最高的善”。

三、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的内涵

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是自然的审美之维和创新的审美之维的有机统一。

科学伦理精神自然的审美之维也可称为科学伦理精神审美的客体之维,因为这里所说的“自然”是指科学活动主体探索研究的对象,它具有客观先在性,即它的存在是客观的、不以科学活动主体的意志为转移。在这种审美之维上表现的科学达美精神,具体体现为,科学活动主体对自然物或现象的表现形式、内在结构、运作规律、相互联系与相互制约性的好奇惊异、敏锐感悟、执着追求、不懈探索,进而生成独特的美学透视、美感领悟和审美直觉。因为这些自然的感性的客观的因素在科学伦理精神自然的审美之维中,并不保留它的独立自在性,而是通过科学活动主体独特的美学透视、美感领悟和审美直觉要把自然物或现象所存在的直接性扬弃掉,进而自然的客观存在及其客体性与科学美的理念相统一。这样,就使科学美“既不是困在有限里的不自由的知解力的对象,也不是有限意志的对象”[11]156。从认识的视角看,这种科学活动主体的美学透视、美感领悟和审美直觉的对象不是被看作以一定方式存在着的个别的事物即它是与科学活动主体美的理念无关的客观存在,或者它与其他事物的千丝万缕的联系也仅仅是外在的。作为科学活动主体的审美对象,它是“让它所特有的概念作为实现了的概念显现于它的客观存在,而且就在它本身中显出主体的统一和生动性”[11]158。因此,这种审美的对象从向外的方向转回到其自身,在科学活动主体的审美观照中,“就把它的不自由和有限变为自由和无限了”[11]158。由于科学活动主体在科学伦理精神自然的审美之维中,必须坚持从实际出发,反映自然本身的内在联系与规律,因而在审美中,其主观欲念退隐了,进而把自然对象看成独立自在、本身自有目的存在。正是如此,黑格尔认为,“审美带有令人解放的性质,它让对象保持它的自由和无限,不把它作为有利于有限需要和意图的工具而起占有欲和加以利用”[11]159。对于审美对象而言,它未受到科学活动主体的压抑,也未受到其他外在事物的侵袭和征服。由此,在科学理论创新美中所表现的科学达美精神为,追求体系的自恰美与简洁美;注重理论的明快美与练达美;关注原理的统摄美与贯通美。

科学伦理精神审美的创新之维也可称为科学伦理精神审美的主体之维,不过,这里所说的“主体之维”不是指科学活动主体在创新过程中的主观性或任意性,而是在了解和尊重探索研究的对象所具有的客观先在性的前提下,对自然或研究对象的表现形式、内在结构、运作规律、相互联系与相互制约性的美学透视、美感领悟和审美直觉的基础上,进行的创新。正如庄子所说,“判天地之美,析万物之理”,即对于科学活动主体而言,判天地之美,有助于析万物之理。这正如康德所指出的那样,这种“独立的自然美使我们发现自然的一种技术,这技术把自然对我们表象为一个按照规律的体系,……这自然美固然不曾真正扩大我们对于自然对象的知识,但是仍然扩大了我们对自然的概念”[10]85。就科学伦理精神审美的创新之维的本质而言,在它所关涉的对象(科学理论、技术产品)里的美,无论是其概念及其目的,还是其外在的特性,丰富的复杂性和实在性,都显得是从其本身生发出来,而不是由科学活动主体在创新过程中,以自己的主观性或任意性外在的强加其上。之所以如此,正像黑格尔所说:“美的对象之所以是真实的,只是由于它的确定形式的客观存在与它的真正本质和概念之间见出固有的统一与协调。”[11]160-161在科学理论创新美中,由于概念本身是具体的,体现它的实在也就完全显现为一种完善的形象,其中个别部分理论、原理、规则、定律也显出观念性的统一和生气灌注。体现了概念与现象的协调和理论的融会贯通。在技术的创新美中,产品的外在的形式和形状不是与外在的材料相分裂的,或是强行使材料机械地迁就本来不是其所能实现的目的,而是按其质与形的统一,按其本身固有的形式,通过技术的创新美表现出来。无论是科学理论的创新美,还是技术的创新美,就其创造出的对象而言,尽管其各个部分已协调成为一定的观念性的统一体,但就其各部分组成来说,还保留着它们独立自由的形状。这就是说,它们不是只有观念性的统一,还具有其独立自在的实在的面貌。因为“美的对象必须同时现出两方面:一方面是由概念所假定的各部分协调一致的必然性,另一方面是这些部分的自由性的显现是为它们本身的,不只是为它们的统一体”[11]161。这便是科学活动主体在创新审美之维上表现的科学达美精神。这种科学达美精神,如同特奥多?安德列?库克在《生命的曲线》中所指出的那样:“工程效率始终与美学相得益彰。……凡精巧之建筑,其设计基础无不意味着纯结构之美。”[13]2具体表现为,追求产品的品质美与外观美;注重色彩的明快美与和谐美;关注造型的对称美与别致美。

通过以上的探索,我们可以领悟到,科学伦理精神的审美之维生成既是科学发展的内在需要,也是科学活动主体内在需要,它是科学与求真、臻善、达美的内在相通性的高度概括与升华。它是认知之维、臻善之维“在外在实现自己,得到确定……自然的或心灵的客观存在”,而且将其“直接和它的外在现象处于统一体”,体现了科学活动主体将美与求真结合,进而领悟自然美的真谛、创造技术美的奇迹、构筑艺术美的圣殿,因为“一座工程学的丰功伟绩,无论其体积大小,在完成其应履行职责的同时,同样要唤起微妙的美学情感。在这个方面,它与可爱的花朵或贝壳所激起的美学情感是一致的”[13]2,同时又将美与臻善结合即将科学美与推进人—自然—社会的协调、可持续发展和人的完善和全面发展相结合,进而使科学伦理精神具有永久的魅力。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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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王大珩,于光远.论科学精神[M].北京:中央编译出版社,2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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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康德.判断力批判:上卷[M].北京:商务印书馆,1964.

[11]黑格尔.美学全书:第1卷[M].北京:商务印书馆,1979.

第4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范文

论文摘要:文章阐明了图书馆人文精神的涵义,并进一步论述了图书馆人文精神与图书馆科学精神、图书馆权利、图书馆职业价值观的关系参7.

图书馆是人文精华汇聚之地,自诞生以来,就以人文传统为基本特征,承载着数千年积累的人类智慧,有着深厚的历史积淀和独特的文化精神.图书馆事业与人的发展、人类文化的发展息息相关,它关注的焦点是人类文化的保存、传播和延续,是人类自身的发展和进步,这其中所贯穿的就是图书馆所固有的人文精神.当今社会科学的空前繁荣与技术的广泛应用极大地促进了生产力的发展,改变了人类生产和生活面貌,也给图书馆的发展带来了深刻影响.尤其是现代信息技术的发展,给图书馆的工作、管理和思维方式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但即使是现代的数字图书馆也仍然是以实现人的价值为己任、为人的全面发展服务.数字图书馆收藏、保存人类文化遗产的传统社会职能依然存在.然而,图书馆精神尤其是图书馆人文精神却难以从纷繁复杂的文化思想中卓立出来昭彰于世,没有被众多的学界同仁所关注,没有被广大的读者公众所认知.图书馆人文精神的弘扬成为当代图书馆必然面临的课题.因此,探究、揭示图书馆人文精神,是为了弘扬、发展图书馆人文精神,将图书馆人文精神贯穿、渗透到图书馆实践活动中去,以营造一种健康的行业氛围,塑造图书馆良好形象.社会的进步是以提高人的认识和实践能力为目标,珍视人生,尊重人生价值,实现“人”的现代化就是人文精神的精髓,也是重新提倡人文精神的目的所在.总结、强调图书馆人文精神,也是为了将图书馆人文精神同整个社会的文明进步结合起来,以关照群伦,辐射社会.

1图书馆人文精神的内涵

人类文化自产生以来便包含两个基本组成部分,即“科学文明”和“文学文明”,相应的人类精神也包含两个基本组成部分,即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人文指人性中的美好成分,是以真、善、美为核心的人类理想体系.换句话说,“人文”是对人生的思索,是心灵对生活的关怀.而“人文精神”就是对“人文”的向往与追求,就是以人为中心,以人为尺度,或以人为本的精神,其核心和实质就是把人作为评判一切的标准,作为一切行为的出发点和归宿.也就是说,把人看作是一切价值的中心和创造者.人文精神审视其内涵包括三个内容:一是人性,即对人的尊重,强调人的尊严,也就是广义讲的人道主义;二是理性,对真理的追求;三是超越性,对生命意义的追求.近几年来图书馆人文精神是我国图书馆界讨论的一个重要话题,开放理念、平等理念、共享理念是图书馆人文精神的精髓.图书馆的人文精神就是指在图书馆的理论研究与工作实践中所体现的以人为本的思想,它强调人的主体性地位与作用,突出人的因素,以满足人的需求,实现人的价值,追求人的发展,体现人文关怀,创造美与和谐作为图书馆活动的宗旨.人文精神并非图书馆一个学科所独有,在许多领域,尤其是社会科学,都离不开人的主题.但图书馆无疑是最应高举人的旗帜,突出人的精神的行业之一,因为它面对的是人,直接为人服务,人是其出发点,又是其根本目的.人的因素第一,公众精神至上,永远是图书馆的根本准则.

2图书馆人文精神与相关概念的关系

2.1图书馆人文精神与科学精神

所谓科学精神,就是关于“事实的知识”.是对“事实”的“真”的追求,要求知识符合事实,它主要解决“是与非”、回答“是不是真”的问题人们常说的实事求是,追求真理,坚持真理,务实严谨,重视实践,敢于怀疑,勇于实践,善于创新等,就属于科学精神的范畴.它体现的是以社会发展需要为标准的科学价值观.对图书馆来说,科学精神就是崇尚科学,尊重科学,积极研究并利用各种先进的技术设备与手段来提高图书馆的工作效率,并发挥不断开拓进取、勇于创新、探索求知等精神.

科学精神体现在图书馆就是要祟尚科学、重视科学技术的作用,积极研究并充分利用各种先进的技术设备与手段来提高图书馆的工作效率.随着当今科学技术的迅猛发展,尤其是现代信息技术的广泛应用,给图书馆带来了革命性的变化.人文精神在图书馆的体现则是在图书馆工作实践与理论研究中体现以人为中心,以满足人的需求,实现人的价值,追求人的发展,体现人文关怀,创造美与和谐作为图书馆活动的最高目标.

图书馆为了发挥和拓宽自身工作的服务功能,不断地满足广大用户对文献信息的需求就不得不借助于现代科学技术,在未来数字图书馆时代这种应用会体现得更明显,但这不能说明图书馆人文精神就不重要了.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是不可分割的.因为科学技术归根到底是为人类服务的,先进的信息技术改变了信息加工、存储、传递的方式,最终目的是为了使人类更加广泛、方便、快捷地获取信息,以满足人们的信息需求.比如说,计算机流通系统的运用,可以使图书馆藏书开放的范围更广;计算机信息检索系统的运用,可以使读者获取信息更加便捷.科学精神的体现最终目的是为了实现图书馆的人文精神,科学精神永远都是为人文精神服务的.而充分体现人的价值、实现人的愿望和赋予人的满足感,讲究科学和注重人文关怀,以人为本的人文精神反过来又能推动人的创造力、想象力的发挥,创造出更多的科学技术,也使科学精神得以弘扬.图书馆的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在科学的道路上和人生“真善美”价值的追求上更是相通和互补的,如著名图书馆学家爱德华兹对公共图书馆机制的勇敢追求,图书馆界同仁们对文献资源共建共享理论和实际合作的不懈努力,等等.可以说,在当今图书馆,离开了科学精神的人文精神不是真正意义上的人文精神,而离开了人文精神的科学精神并不能促进图书馆的发展,反而有悖于图书馆的真正目的.应辩证地对待图书馆的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是人类精神的两个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二者均不可偏废.在大力倡导重建人文精神时,图书馆人不能在技术面前固步自封,走向另一个极端.在网络信息环境下,人文精神的贯彻离不开网络信息技术的高水平的服务手段.同样,图书馆信息服务系统的研究发展方向应该是在不增加读者额外负担的前提下,使系统软件成为方便读者的工具,使之体现出对读者的人文关怀.

以上都说明了图书馆人文精神与科学精神是既有区别又有联系的辩证统一的关系,是相互渗透、相互促进、融会共进的关系,在图书馆现代化建设中,在技术主义泛滥之时,特别需要高扬人文精神的旗帜,保持两种精神的必要张力,实现科技与人文的完美结合,这也是图书馆界众多学者一致的共识.

2. 2图书馆人文精神与图书馆权利

所谓图书馆权利,是图书馆员职业集团为完成自身所承担的社会职责所必须拥有的自由空间和职务权利.图书馆之所以需要这样一种权利,是因为现代图书馆原本就是“社会基于知识自由的保障需要而选择的一种制度产品”.选择这一制度产品的目的在于,通过它来保障公民由生存权、受教育权、思想自由权、休息权等宪法权利派生而来的知识和信息的获得权、接受权、利用权的实现.如果图书馆没有完成社会职责所必需的权利,公民的权利便无法圆满保障,图书馆就失去了在社会系统中存在的必要和价值,社会也就不需要动用公共资金来养育这一公共产品.所以说,图书馆权利防范和制约的,是来自社会的、团体的、组织的、个人的对图书馆履行社会职责的正当职务行为的干扰和限制;追求和保障的是全体公民知识和信息获得权、接受权、利用权的圆满实现.正因为如此,图书馆对自身权利的集团性确认,实质是图书馆对利用者发出的“誓约”,是图书馆对全体公民所宣示的“自觉意志”.因此图书馆权利根本就是利用者的权利.

图书馆人文精神内涵分三层:一是理念层内涵.包含公益性质理念,服务功能理念,读者目标理念;二是行为层内涵.包含开放原则,自由平等原则,助人原则;三是视觉层内涵.包含建筑:便利与意蕴;设施:秩序与整洁;色彩:典雅与柔和;人气:微笑与礼节. 处于最高层的图书馆人文精神,是尊重与信仰信息公平的基本理念,致力于保障公民自由获取信息权利的精神.它构建了图书馆与社会的桥梁,是图书馆事业得以存在的基础.虽然现代图书馆并不排斥产业化的信息服务,但现代图书馆的核心服务无疑是公益性的一旦脱离了信息公平的理念,所从事的信息服务就变成了图书馆以外的另一种信息服务.所以,这种精神处于图书馆人文精神的最高层,中间层次的图书馆人文精神,是对图书馆人的职业行为的规范.为保证图书馆能够在保障公民信息自由方面发挥应有的作用,必须按照图书馆科学的原理管理图书馆,即坚持开放原则、自由平等原则和助人原则.最基层的图书馆人文精神,是对图书馆整个环境的规范.

以上这三层图书馆人文精神内涵中的第一、二层都与图书馆权利紧密相联.第一层图书馆人文精神对应着读者意义的图书馆权利,即国家公民均享有使用图书馆的权利.包括所有图书馆用户有权按自己的需要和兴趣享用图书馆和自由选择图书馆;有权无偿获取任何图书馆某种具体文献的馆藏信息;有权利用馆际互借从其它图书馆获得文献或文献复制品;有权在国家图书馆享用图书馆服务并获取本民族语言文献.第二层图书馆人文精神对应着图书馆人的职业权利,即图书馆人维护图书馆科学有效地运作的权利.包括图书馆提供所有人关心、需要的图书及其他资料.图书馆资料不能根据作者的出身、经历或见解而受到排除;图书馆提供反映各种思想观点的资料和情报.图书馆不以思想观点的不同而剔除图书资料;图书馆拒绝干涉和检查;图书馆和一切抵抗压制表现自由、思想自由的个人团体合作;图书馆不能因为利用者的出身、年龄、经历、思想观点的不同而拒绝或限制其利用图书馆的权利;图书馆在公平的基础上向利用者提供设施、设备.显然,发扬图书馆人文精神是实现图书馆权利的有力保证,而图书馆权利的实现本身就是图书馆人文精神的体现.因此,图书馆人文精神与图书馆权利是相互促进关系.

2. 3图书馆人文精神与图书馆职业价值观

价值观是主体按照客观事物对其自身及社会的意义或重要性进行认识、评价和选择的原则、信念和标准.职业价值观就是指人们对所需要的社会职业的评价,它是人生价值观在职业问题上的反映,是人生价值观的重要组成部分,是人们对职业活动所带来的利益的社会判断趋向,是人们依据自身的需要对待职业、职业行为和工作结果的比较稳定的、具有概括性和动力作用的一套信念系统,是个体在长期的社会变化中所获得的关于职业经验和职业感受的结晶,属于个性倾向性范畴,它决定了人们的择业倾向和工作态度.囚人们的职业价值观不同,所选择的职业也会有所不同,对职业活动的不同方面的注重程度也会有所不同.职业价值观表现为人们对职业的一种信念和态度,或人们在职业生活中表现出来的一种价值取向.人类行为的动机是需要.人们选择职业的目的归根到底是为了满足人生的需求,因此,职业价值观是人们对各种人生需要之重视程度的反映.不同的人看重不同的事物(需要),或选择不同的方法去满足同一种需要,就是由其不同的职业价值观所支配.所谓图书馆的职业价值观,就是图书馆从业人员在对图书馆整体利益认识的基础上逐步形成的对图书馆职业所承担的社会义务的文化自觉性,也就是指图书馆从业人员对图书馆事业的信念和工作的态度,并随社会的发展而变化.

第5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范文

在中西方医学发展的早期,萌芽状态的医学人文精神和医学科学精神是浑然一体的。祖国医学经典之作《内经》的作者,洗练清晰地表达了贵生思想:“天复地载,万物悉备,莫贵于人”。西方医学之父希波克拉底的誓词中具体明了地阐述了仁爱信念:“吾将竭尽吾之能力与智慧,以己之才帮助病患;戒用医术对任何人等以毒害与妄为……吾将以纯洁与神圣为怀,终生不渝……无论何时登堂入室,吾都将以患者安危为念,远避不善之举……”医学史记载着,早期医院是收容病人、老人、穷人、流浪者和提供医疗服务的场所,因为“没有什么能比医院这种新兴的机构更能显示犹太教和基督教的博爱精神了”[1]。在文艺复兴时期,医学人文精神和医学科学精神曾经有过一段融洽的“黄金岁月”。达•芬奇在浓郁的人文氛围中进行的医学研究,充分显示了科学和人文和谐统一的魅力。医学科学精神和医学人文精神的分化,是医学发展到近代出现的现象。从19世纪开始,显微镜、温度计、X线、听诊器、心电图仪、CT、核磁共振等医学仪器成为医学的诊断和治疗不可缺少的基本条件,其显著效绩有目共睹。医学技术的冷峻和客观渐渐替代了原本与医学溶为一体的亲情和仁爱。医学向医学技术主义迈出了危险的半步。

这种倾向一开始就引起了警觉。19世纪的欧洲,兴起过“视病人为人”的运动。维也纳医学教授诺瑟格尔(Her-rmanNothnagel)指出,医学治疗的是有病的人而不是病”。美国霍普斯金大学医学教授鲁宾森(GeorgeCanbyBobinson)在其著作《ThePatientasaPerson》中告诫医学界不能以“科学的满足”取代“人类的满足”,要求医生“把病人作一个整体来治疗”。乔治亚医学教授休斯顿(WilliamHouston)认为是否尊重患者心理感受,是“医生区别于兽医之所在”。20世纪,医学技术在医学中的作用继续强化,医学技术主义倾向发展的势头有增无减。学术界批评蜂起,但收效甚微。纵观医学人文精神和医学科学精神关系的历史走向,人们察觉到,正确理解医学人文精神和医学科学精神的关系是解读医学本质的基本前提。从哲学高度审视,医学人文精神和医学科学精神的关系有如下四个方面的内容:医学人文精神为医学科学的发展指明了人文方向。在杜威的论文集《ProblemsofMan》(《人的问题》)中,有这样一段重要的文字:为人文学院确定它在民主社会中应有的功能,这个问题,就是寻求现在社会上需要的技术学科获得人文方向的问题”。

如果对杜威的观点加以引申,那么可以说:为医学科学确定其在现代社会中应有的功能,这个问题,就是寻求医学科学获得人文方向的问题。无疑,医学科学只有在医学人文精神的指引下,才能够摆脱医学技术主义的诱惑,肩负起生命终极关怀的使命,从而追寻医学人文价值,回归医学人文本质。医学人文精神和医学科学精神相辅相成,互为补充。医学科学为患者的疾患痊愈提供物质保证,医学人文精神为患者的身心康复提供精神支持;医学技术手段解决的是患者的生理痛苦,医学人文方法安抚的是患者的心理冲突;医学科学将患者从病魔的阴影下挽救出来,将活着的希望带给患者,使患者获得有限的具体的满足;医学人文精神将患者从心灵的煎熬中解放出来,将生命的价值赋予患者,使患者获得无限的永恒的生活激情。医学人文精神和医学科学精神相对独立,各具特点。医学科学精神强调尊重临床客观事实、尊重医学规律、依循实证方法、遵循规范的程序;强调临床发现的客观性、精确性和效用性;强调排除主观因素的干扰作用。医学科学精神以求真、求实和推崇理性为特点,并不关心人在其中处于何种地位。医学人文精神强调尊重患者情感世界、尊重患者意愿、依循整体观念、遵照仁术的信条;强调临床客体的感受性、追问医学的价值性、追求医学的人性化,重视情感因素的倾入。医学人文精神以求善、求美和关注情感体验为特点,生命的价值被置于一个重要的地位。医学人文精神和医学科学精神相互渗透,相互包含。

医学科学精神和医学人文精神在本质上是相通的。在不同的历史条件下,在医学发展的不同阶段,其地位不同,凸现程度不同,但从来就不是截然对立的。当瘟疫流行、传染病肆虐之时,施展医术,挽救生命,维系健康,既是医学科学精神的张扬,也是医学人文精神的宗旨。医学科学精神和医学人文精神的任何一方面都不可能单独完成现代医学的完整建构,只有实现两种精神的理想整合,才能促进现代医学的健康发展[2]。医学不断走向成熟的标志之一就是,医学人文精神交织着医学科学精神的维度,医学科学精神蕴涵着医学人文精神的精髓,二者形成张力,弥合分歧,互补共进,在“观念层次上相互启发,方法层次上相互借用,学科层次上共同整合,精神层次上相互交融”[3]。

2医学身心关怀与医学人文关怀:从基点走向终极

医学对患者的关怀包括对患者躯体健康的关怀、心理健康的关怀和医学人文关怀几个不同的层面,呈现着从基点走向终极运行的轨迹。对患者躯体健康的关怀是医学关怀的第一个层面和基点。从希波克拉底时代一直到现代,医学的主要任务是致力于使患者摆脱躯体疾患的病痛。对患者躯体健康的关怀是对患者生命整体关怀的物质基础,离开了对疾患有效的控制和处理,对患者的整体关怀是没有根基的,是苍白无力的。但是,仅仅将关注的焦点停留在第一个层面上的医学,往往把患者的躯体从患者生命的整体中剥离出来,医生眼睛里只有病原体、症状、病灶……活生生的、整体的病人渐渐地从医生的视野中淡出;医生更多地是关心这个病是否可治、能治,关注检验报告上的客观数据,而不是这个人的主观感受和生命的价值体现。对患者心理健康的关怀是医学关怀的第二个层面和中坚。医学仅仅解决患者躯体病痛是远远不够的。人是躯体和心理的统一体,疾病过程同时体现在躯体和心理两个方面。

在躯体受到侵害的同时,心理亦遭受到恶性刺激。在不同的疾病过程中,心理疾患和躯体疾患的关系可能有主次地位的互换,但不可能是有无状态的取舍。患者心理状况对患者的生理疾患的影响十分明显。患者心理问题处理是否成功,直接关系着对患者躯体问题的处理结果。现代医学对患者心理高度关注,对患者心理健康的关怀是医学关怀的重要组成部分。对患者生命的终极关怀是医学关怀的最高层面和极致。终极关怀是彻底的关怀,是医学的人文关怀。终极关怀最初是宗教学的范畴。宗教对人的关怀一直延伸到人的心灵,超越生命界限延伸到永恒,这是宗教充满魅力的原因之一,值得医学借鉴。医学终极关怀是对生命价值的高度体认:医学敬畏生命,而不是生命乞怜于医学,医学是生命的仆人,而不是健康的主宰。医学终极关怀,是将生命健康视为最终目的,医学本身退为手段。医学终极关怀的目标是让生命的黎明朝气蓬勃,生命的正午金光灿烂,生命的夕阳无限美好,生命的最后一抹晚霞庄重安详。医学终极关怀是医学人文精神的精髓,是医学人性化境界的实现。

3戒备对峙状态与主客合一境界:从觉醒走向觉悟

对医患关系的理解和介入方式,是医学人文精神切入实践的关键。以医学人文精神的法眼看医学,医患双方在法律和人格的意义上是平等的,并无强弱群体之分。医患双方的权利和尊严都应受到尊重。患者不再被视为医疗活动中被动的工作对象,而是掌握自我命运的自主、自律的独立个体。医生从事医学工作,承担着重大的责任和巨大的压力,医学的风险性、复杂性和未知因素众多是其他职业难以相比的,医生的尊严和人格必须有社会的保障。医患冲突和医疗纠纷与医学同在,并非当前所特有。现代对医患矛盾的处理往往是在法律的平台之上和在公众舆论的监督之下,医患矛盾因而成为关注热点。理智地讲,以诉诸法律和舆论介入的形式解决医患矛盾,是患者自我保护意识的一种觉醒。

但是,患者审视诊疗过程防备心理有余,信任态度不足、媒体关注“弱势群体”人为炒作有余、理智分析不足的现状,只能加剧医患双方的戒备和对峙。当医患矛盾的解决必须以惊堂木的厉声替代生命关爱的天籁之音的时候,我们离医学人文精神远矣。介入医患关系的人文基点应该是:医生眼里的患者是一个完整的人,是有尊严、自由、情感和需要的人,而不是被分割的机体组织、送检物、病原体、数据和物品。患者不仅需要客观检查和技术操作,更需要倾诉内心感受和获得精神抚慰。医生当以患者为本,以生命为本,呵护生命,远离利欲,尊重患者权利,尊重患者人格。患者眼里的医生是一个友善的朋友,是有责任心、同情心、可以信赖的人,而不是无法接近或别有意图的人。医生的工作不仅需要专业知识和技术条件的支撑,更需要患者认同和鼓舞的目光。患者当配合医生,理解医生,放弃成见,善意度人;要支持医生,信任医生,尊重医学规律,尊重医生人格。医学人文精神的当代走向必然是医患双方的共同觉悟:医患双方是天成的共同体,从戒备、对峙走向理解、合作,走向和谐通融、主客合一,是医患关系由觉醒达至觉悟境界的必由之路。

4守护患者健康与守望精神家园:从世俗走向神圣

医学无法远离世俗生活,医生无法不食人间烟火,从医作为一种职业无法抹除谋生手段的烙印。医学人文精神与空洞说教格格不入,医学人文精神是宽容的。但医学人文精神从骨子里不媚俗。世俗的生活可以躲避崇高,抛弃理想,远离人文,医学不可以:人类对生命的热望不允许医学随波逐流、走下圣洁的殿堂;有的职业可以以利润为第一要义,以金钱为第一动力;医学不可以:人类生命的价值不允许医学抛弃责任、混迹于喧嚣的市场。选择了医学,就选择了责任、义务和奉献,就选择了自己的人格取向———医学人文品格。人文是一个可以有多种诠释的词:它可以是一种通古达今的教化,可以是一种人类文饰自身的方式,可以是一种文化的沉淀,可以是一种理想的人性的追求,可以是一种为人的完美而形成的知识体系,可以是一种关于人的至真、至善、至美的精神,可以是一种崇高永恒的价值取向……但无论怎样诠释,人文的灵魂是自由、独立、仁爱的和谐,是真、善、美的统一。

第6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范文

文明标志着社会的进步程度和开化状态。《易经》云:“见龙在田,天下文明。”孔颖达解释道:“天下文明者,阳气在田,始生万物,故天下有文章而光明也。”早期人类对社会的认识总是以自然界为参照系,而且原本就视自然与社会为一体。古人所谓“天下文明”,首先指的是一种美好的自然状态:春光明媚,万物竞生,赏心悦目;进一步则指人世间即社会的和谐、有序与清明,指社会的进步状态和积极成果。今天我们所使用的“文明”概念,已不再指涉自然,而专指社会摆脱“野蛮”的发展状态。

借助于传统的物质与精神二分法,人们习惯于把文明分为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这种分类概括了人类文明中最主要、最基本的内容,能够抓住文明的这两大方面,无疑也就把握了社会文明的整体。但人类文明不仅仅是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它同时还包括制度文明。制度文明是人类社会的组织方式和规范体系。在物质与精神二分法的理解中,文明的制度方面往往被归入精神文明方面。然而我们知道,制度不仅具有精神性,而且具有物质性;不仅是观念性的,而且是实践性的。制度是社会存在的历史形式,制度的发展是人类文明发展的重要内容。有的学者将社会文明的这一方面称为政治文明。政治文明即政治制度文明,无疑是社会制度文明的核心部分,但不是其全部;因为除了政治制度,还有经济制度、文化制度等等。社会的物质文明、制度文明和精神文明相互依赖,相互促进,如三足之鼎立,使社会架构保持稳定。其中任何一足的偏废,都会导致社会的倾颓。

物质文明是人类改造自然界的物质技术能力及其创造的物质成果的总和。物质文明的创造以人类的物质生产劳动为前提,物质生产劳动又以劳动者所拥有的物质技术能力为手段,而这种物质技术能力则是以一定的劳动资料为标志的。马克思说:“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2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179页)物质文明的基础在于社会的物质生产力,而物质生产力的核心在于物质技术能力。因此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社会物质文明的核心在于其技术文明,社会物质文明的发展水平取决于物质技术的发展程度。从社会由农业技术、工业技术向信息技术的历史演变,可以看到人类物质文明进步的巨大步伐。

精神文明是人类改造主观世界的精神活动及其成果的总和,大体分为两方面:其一是科学文化方面。这是人们在客观知识和生存智慧上的进步状态,表现为社会的教育、科学、哲学、文学、艺术、卫生、体育等的发展程度,以及与此相应的物质设施、机构的发展规模和水平。其二是思想道德方面。这是人们在观念意识和人际协调上的进步状态,包括社会的政治观念、道德规范、风俗时尚,人们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表现为人们的理想、情操、觉悟、信念,以及社会组织的有序和协调。社会精神文明这两个方面相互影响,相互渗透。科学文化方面是精神文明中基本的、主要的方面,是精神文明的具体内容所在。思想道德方面则规定着科学文化乃至整个人的活动的方向,因而具有意识形态的性质,反映了不同社会历史条件下精神文明的不同性质。

物质文明无疑是精神文明的前提,没有一定的物质文明为基础,精神文明的建设根本就无从谈起。反过来说,精神文明又是巩固和发展物质文明的必要条件,并且通过思想观念的导引影响物质文明建设的方向。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是人类创造的社会文明。人类作为创造物质文明与精神文明的主体,需要以特定的方式组成某种社会共同体。一定的社会共同体的形成和维系以一定的社会制度为其条件,而一定的制度文明又是由一定的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决定的。制度是文明创造者的社会结合、组织和协调方式,是人类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得以在其中进行的社会关系。

在人类历史进程中,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在总体上是在互动中发展的,既有相互促进,也有相互制约。三种文明发展的曲线,总是在协调与不协调、平衡与不平衡之间摇摆。这三匹马拉动的社会文明之车,可以由于其中一两匹骏马的带动而疾驰,也可能因为其中一两匹弱马的拖累而缓行。整个社会文明的发展状态,是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各自作为子系统在系统中综合的结果。系统整合的结果,可能整体大于部分之和,也可能整体小于部分之和。社会文明的发展要求系统整体内部各部分间结构和功能关系的优化。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实现了由传统计划经济体制向社会主义市场经济体制的转变,这是我国现代化进程中具有全局意义的根本性转变。这一转变使我国国民经济得到了前所未有的迅猛发展,人民生活水平大幅度提高,但随之也出现了许多新的情况和问题。由于市场经济自身的弱点和消极作用而滋生的拜金主义、享乐主义、个人主义意识,严重干扰着社会主义市场经济新体制、新秩序的建立和运行。某些腐朽、愚昧、落后的思想观念借经济体制转轨和社会转型之机沉渣泛起,严重地破坏了社会主义市场经济的思想道德条件和社会文化环境。历史再一次把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协调发展的问题提到我们面前。

针对物质文明迅速发展,精神文明相对滞后甚至出现“滑坡”的现象,中国共产党明确将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作为我国现代化建设的重要目标。党的十四届六中全会《决议》强调,在把物质文明建设搞得更好的同时,必须切实把精神文明建设提到更加突出的地位,认真解决当前一系列紧迫问题,进一步开创新形势下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的新局面。实践证明,在大力推进物质文明和制度文明建设的同时,大力推进精神文明建设,是实现我国新世纪社会发展宏伟目标的重要保障。

将精神文明建设纳入社会发展目标体系,是现展理论与实践的一个总趋势和总特点。第二次世界大战结束后,西方曾经出现过一种“经济增长=社会发展”的模式,这种发展模式的特点在于单纯追求国民生产总值和经济高速增长。20世纪60年代以来,这种发展理论及其实践模式逐渐受到来自经济发展本身的严峻挑战。能源和资源危机,环境污染、生态系统破坏等全球性问题,都是这种传统发展模式带来的恶果,如今已成为经济发展以及人民生活水平和生活质量提高的最大障碍。不仅如此,在思想道德文化领域还蔓延种种“社会病”,造成经济增长与社会文明某种程度衰退的共生现象。在对传统的发展模式进行反思之后,人们的发展价值观开始转变,“综合发展观”应运而生。这种新的发展观在注重经济发展和增长的同时,强调建设现代社会文明以及市场经济与社会文明协调发展。此后,“综合发展观”又进一步将人类自我发展摆到经济社会发展的中心位置上来,体现了以人为本的核心理念。

社会的经济发展不是一种单一的经济现象,必然涉及政治、文化、思想、道德等领域,要求社会机体各个方面与之相适应,要求社会主体以高于现实经济的科学文化和思想道德为之提供积极的文化氛围和思想动力,从而使经济增长保持健康的走势和内在的活力,并给社会带来公正、安全、平等和文明。精神文明如果长期落后于物质文明和制度文明建设,就可能积淀为严重的社会意识或精神方面的问题,造成社会发展的巨大人文障碍。而来自政治、文化、思想、道德方面的消极因素,往往要比来自市场本身的消极因素顽固得多。多年来的经验和教训,从正反两方面论证了精神文明建设在我国当代社会发展中的战略意义。

实践证明,越是改革开放,越是实行市场经济,就越是需要高度重视全社会的精神文明建设,切实提高全民族的科学文化和思想道德素质,并把这种建设融会到市场经济发展的各个层面和全部过程。社会的全面发展需要高度的精神文明。当今我国市场经济对于法制建设和道德建设的高度依赖,集中体现了社会的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协调发展的内在要求。

哲学社会科学作为精神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在精神文明建设中发挥着极为重要的作用。正如同志4月28日在人民大学的讲话中指出的,“哲学社会科学,主要是帮助人们解决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解决理论认识和科学思维,解决对社会发展、社会管理规律的认识和运用的科学。”人的全面发展与社会的全面发展,是哲学社会科学关注的焦点,也是精神文明建设乃至整个社会文明建设的中心。我们的哲学社会科学对于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是可以而且应当大有作为的。

第一,哲学社会科学为精神文明建设提供自觉的理论指导。马克思主义作为科学的世界观和方法论是哲学社会科学的伟大成果,是人类精神文明的结晶,是指导我国社会主义事业的理论基础,为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提供着思想保证。哲学社会科学把精神文明建设作为思考的对象,分析和研究精神文明建设的新情况、新问题、新经验,探索和揭示精神文明的发展规律。它所提供的科学成果,不断为人们开辟认识真理的道路,为精神文明建设提供思想理论武器。当代形态的哲学社会科学所提供的立场、观点和方法,能够极大地增强人们分析和解决问题的能力,提高鉴别力和思想素质,帮助人们正确认识社会发展规律,掌握正确、合理、有效的实践方式。

第二,哲学社会科学为精神文明建设提供知识依据和智力支持。哲学社会科学各个学科所取得的科学成果,构成了人类对社会发展的一般规律和社会各个领域的特殊规律认识的知识体系。哲学社会科学所提供的理论和方法论成果,不仅使人们对客观世界和人类社会的认识得到深化和拓展,而且使人们的认知和实践能力不断提高。在社会认识、管理和决策方面,不仅需要自然科学专家多方面反复论证,而且需要广泛听取哲学社会科学专家的意见。所谓科学认识、科学管理和科学决策中的“科学”,应当是全面和综合意义上的大科学,既包括自然科学也包括哲学社会科学。在社会主义精神文明建设方面,尤其需要重视哲学社会科学学者们的不同看法。

第三,哲学社会科学规定社会精神文明的根本性质和发展方向。社会主义精神文明的根本性质和发展方向体现在它的科学文化方面,更体现在它的思想道德方面。而无论科学文化的进步或思想道德的建设,都离不开马克思主义理论指导下的哲学社会科学。它规定和保证科学文化进步和思想道德建设的社会主义性质和发展方向;为人们提供价值判断标准和依据,随着社会的发展调整人们的价值观念和价值取向;提高人们的科学文化和思想道德水平,为人们确立思维方式、道德取向和行为准则提供理性规范。

第四,哲学社会科学的兴盛或衰落标志着社会精神文明的兴盛或衰落。哲学社会科学作为社会精神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它的发展和进步意味着整个精神文明的发展和进步,而它的停滞或落后则表征着整个精神文明的停滞或落后。哲学社会科学代表着社会的自我意识。一个人缺乏自我意识,他可能是处于昏睡、昏迷或盲目的状态;一个社会若缺乏自我意识,无异于处于昏睡、昏迷或盲目的状态。人在不清醒状态下的行为会对自己和身边的人构成威胁,如果整个社会都不清醒,没有起码的自我意识,却又不断地采取行动,其危险性之大可想而知。因此,哲学社会科学能否兴旺发达和发挥作用,是社会精神文明能否健康发展的重要标志。

在哲学社会科学中,哲学尤其具有这种标志性的作用。有人曾以哲学倾向来衡量一个国家、民族或社会的文明与否,是有一定道理的,因为哲学是包括物质文明、精神文明和制度文明在内的整个文明的灵魂与核心。马克思指出:“各种外部表现证明哲学已获得了这样的意义:它是文明的活的灵魂,哲学已成为世界的哲学,而世界也成为哲学的世界,——这样的外部表现在所有的时代里都是相同的。”(《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56年版,第121页)

哲学何用?作为人对世界的一种独特的观念把握方式,哲学为人类提供理论思维。各门具体的自然科学、社会科学为社会提供确定性认识,为社会规范提供科学依据。而哲学则进一步凝结着科学中最核心、最精华的东西,形成以哲学理性为特征的理论思维,反过来又深刻地影响着科学思维。正如恩格斯所说的,“一个民族要想登上科学的高峰,究竟是不能离开理论思维的”。“但是理论思维无非是才能方面的一种生来就有的素质。这种才能需要发展和培养,而为了进行这种培养,除了学习以往的哲学,直到现在还没有别的办法。”(《马克思恩格斯选集》第4卷,人民出版社1995年版,第284-285页)

人类积累的科学知识是哲学思考的根基,在这个意义上可以说,哲学是关于自然知识、社会知识和思维知识的概括和总结。哲学的分析、综合、批判和反思,给人智慧,使人聪明。但哲学并不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没有包括教育、科学、文学、艺术、伦理等在内的整个精神文明的发展,就不可能有以此为思想素材的哲学的充分发展。全部精神文明与哲学的本性都是相通的,是内在地联系着的。

马克思说,哲学家们“是自己的时代、自己的人民的产物,人民最精致、最珍贵和看不见的精髓都集中在哲学思想里。”“任何真正的哲学都是自己时代精神的精华”。(《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1卷,人民出版社1956年版,第120-121页)哲学概括了社会精神文明的精华部分,把日常认识和科学认识上升到哲学认识的高度,从而抓住了它的灵魂、本质或核心,使人们的思想境界发生质的飞跃。因此,哲学是精神文明较高的发展层次或阶段,是整个社会精神文明的结晶。任何文明的社会都不能没有自己的哲学,任何高度文明的社会都不能没有高度发展的哲学。真正的哲学总是反映自己那个时代的精神的精华,并促进一定时代整个社会精神文明的发展。在当代,与时俱进、不断创新的马克思主义哲学,就是堪称“时代精神的精华”的真正的哲学。

从人类精神文明中科学文化和思想道德的内在联系看,哲学社会科学的重要作用在于,一方面哲学社会科学以社会精神文明的思想道德方面为研究的对象,成为社会思想道德建设的自觉意识和理论指导;另一方面哲学社会科学与同属精神文明科学文化方面的自然科学的发展息息相关,并且自然科学的发展及其社会作用作为社会历史现象本身就是哲学社会科学研究的对象。因而不仅自然科学的发展推动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哲学社会科学的发展也促进自然科学的进步。

纵向考察科学发展的历史,不难发现,今天意义上的哲学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经历了一个由整体到分化,再由分化到整合的辩证发展过程。在古代,人类科学知识呈现整体性的特点。社会科学知识与自然科学知识一起被包容在作为“知识总汇”的哲学中,既无门类之分,更无学科之别。我们很难认定古希腊的亚里士多德是纯粹的哲学家还是纯粹的科学家,也很难断定中国古代的“天人合一”观念究竟属于科学还是属于哲学。古代社会的神权是既反科学精神也反人文精神的。现代意义上的科学是在经历了中世纪的黑暗之后,从神学和哲学的母体中分离开来,经过不断的“自我完善”才逐渐形成的。

在近代,科学明显呈现分化的态势。从欧洲文艺复兴到19世纪末现代科学诞生之前的数百年间,科学经历了三次大的分化,首先是自然科学从哲学中分化出来,然后是社会科学从哲学中分化出来,进一步则是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和哲学各自学科的分化。到19世纪上半叶,这种分化已经达到了相当精细的程度,而且越分越细。然而科学对象的整体性和统一性制约着学科的分化,“分久必合”,在当代,科学学科的发展又显现出整合的特点。

科学研究的共同使命是探求事物本质和内在联系。自然科学和哲学社会科学本质上都是科学探索,二者有着许多共同的特征:它们从根本上讲都是以人为中心、以人为目的的;都是对人类的生活、实践、需要及其主客观条件的认识和理解;都具有共同的起源和受到社会历史发展状况的制约;都在思想的探索中体现出求实、创新和理性的精神。在此基础上,自然科学与哲学社会科学的结合并不是简单的联系,而是相互协调,相互补充,相互促进,共同发展。

马克思非常重视自然科学与哲学社会科学结合,他曾经说过,共产主义就是自然主义和人道主义的统一。在马克思看来,自然科学与哲学社会科学的分化有历史的暂时性,“自然科学往后将包括关于人的科学,正像关于人的科学包括自然科学一样:这将是一门科学。”(《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42卷,人民出版社1979年版,第128页)哲学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历来有结成联盟推动精神文明乃至整个社会文明进步的传统。在当代,哲学社会科学与自然科学正在结成服务于社会发展需要的新的联盟,自然科学与哲学社会科学越来越呈现一体化的发展趋势。这种一体化趋势主要表现在以下几方面。

一是科学问题相互融合。一些重大科学问题的出现,往往需要包括自然科学和哲学社会科学在内的多学科协同研究方能解决。“人体基因组计划”是20世纪90年代初正式启动的一项全球性合作的科研大课题。这本是一个遗传学课题,但却引发了一系列有关伦理、商业、法律和哲学上值得探讨的问题。例如,关于个人基因组资料的隐私权问题,关于不以人作为实验动物、维护人类尊严、维护医德和科学道德等伦理问题,关于人体基因研究成果的商品开发所涉及的商业和法律问题等等。

二是科学学科相互交叉。20世纪中叶出现了一系列“横断学科”,将自然科学与哲学社会科学连接和贯通起来。系统论、信息论、控制论、耗散结构理论、协同学、突变论等异军突起,横跨自然科学和哲学社会科学,在各个领域得到广泛应用。自然科学与哲学社会科学之间不再像过去那样有着很深的鸿沟,而是出现了许多交叉学科、边缘学科,成为众多新的科学理论的生长点。

三是科学方法相互借鉴和吸收。自然科学中常用的数学方法等研究方法,在哲学社会科学中也发挥着越来越大的作用。社会科学确立的“解释学方法”已为自然科学所采用,自然科学正在经历“解释学转向”。这些表明了自然科学与哲学社会科学在方法论上的趋同和一致性。除此之外,系统方法、结构-功能方法、反馈方法、黑箱方法、模型化方法和最优化方法等现代科学思维的一般方法,也都在哲学社会科学中得到广泛运用。

第7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范文

关键词:自然科学;人文精神缺失;对策

科技产生的负效应已成为摆在现代人面前的不争事实,但以往我们关注的焦点主要集中在物质层面,如环境恶化、生态失衡等。随着科技的发展以及科技对人类生活无处不在的影响,科技对人文文化和人类精神层面产生的负效应——人文精神的缺失也慢慢显现出来,逐渐成为困扰现代人的又一严重问题。与技术应用对社会物质层面产生的负效应不同,这种负面影响是隐性的、难以为人们所察觉的,但却能够直接危害到人类生存的精神状况,其严重程度远胜于前者,也更应当引起我们的注意。

以尊重人的尊严、维护人的权力、实现人的价值为内容和目的人文精神承载了人的本性需要,体征了人类对人的发展、对目的、价值和意义等问题的思考,是人精神生活的核心和灵魂,更是人类生存和发展的精神支撑和不断推进社会向更高层次迈进的原动力。广义而言,科技和科学精神都是人文精神的一个重要内容,然而,由于种种原因,科技的发展不仅没有推进现代社会的人文文化的建设和人文精神的传播,反而在人类文化系统和精神状态等不同层面上都诱发了人文精神缺失的状况。

一、科学诱发的人文精神缺失的表现

(一)人文科学的异化,让人们逐渐忽视了人类及其社会所独具的主体性向度,成为“单向度的人”

人文科学是人文精神的集中体现和传播载体,它以人丰富的感性世界、心理活动、以及行为活动的价值追求为研究对象,以研究者发散的感性思维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作为研究方法。但近年来人文科学方法论对自然科学方法论和治学理念的借鉴与改革,使得一种过于强调人的唯理性、忽视人文科学特殊性的研究倾向和思维方式在不断地滋生和蔓延。这种对人和社会的独特性与历史性等人类所独具的主体性向度的忽视,使得人文科学的研究偏离其初衷,也使得社会大众考虑问题的立场和角度也逐渐地从多元化转向单一化,以至于“把世界看作是一个被剥夺任何历史含义的唯理系统,把现象所有可变的以外的非本质的性质一概抹杀掉。”人文科学的这种异化不仅严重危害了人类文化系统的正常运行,更导致了和人文精神的丧失,使得人文科学其解放人的力量逐渐被抹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奴役人的力量倾向。正如有的学者所说:“一旦这些古典科学简化论的、抽象化与数学性的方法运用到社会科学和人文科学,那么人类的幸福将变成为表面有利,骨子里却是大害的事。”

(二)人类生存的精神状态堪忧

科技的高度发达对社会生产力的巨大推动,使得当今社会的物质生活要比以前任何时期都优越。然而,令人不解的是,现代人在精神上出现的问题却层出不穷。世界卫生组织在2003年世界卫生日致辞中说:“当今世界有4亿人患有精神或神经疾患,或与药物滥用等相关的社会心理问题的折磨。”不同程度的精神疾病已成为困扰现代人生存境况的严重威胁。有很大一部分人,他们常常会产生一种无所适从的茫然感,找不到生活的真正意义,也不确定人生的目标和价值应该是什么,生活时常出于空虚和迷茫的状态。这些都是人文精神缺失的直接表现。

从以上科学对社会文化系统和人们精神层面产生的种种影响我们可以看到,科学的发展虽然为我们的生活带来了极大的便利,推动了社会的飞速发展,但并没有像人们所期望的那样,给人类的精神生活带来充分的自由和解放,反而造成了一种科学技术变迁与人性变迁二律背反的状况。

二、科学诱发的人文精神缺失的原因分析

(一)自然科学研究理念和方法对人文科学的不当介入造成了人文精神的缺失

自然科学和人文科学是人类文化系统中的两大类别,两者在研究对象和方法上都有诸多区别。然而,随着自然科学的成功,人们也逐渐相信在人类社会和心理世界中,存在着与自然界一致的规律和机制,并开始了试图运用还原论和简单性的信念,假定—观察、归纳—演绎与验证等自然科学的研究方法和逻辑语言推动人文科学发展的历程。著名科学史家丹皮尔写道:“人类与其周围的世界,一样服从相同的物理定律与过程,不能与世界分开来考虑,而观察、归纳、演绎与实验的科学方法,不但可应用于纯科学原来的题材,而且在人类思想与行动的各种不同领域里差不多都可应用。”的确,人文社会科学能有今天的成就,是与现代科学对其研究视域的拓宽、研究方法的改善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的。但是,在这个吸收借鉴的过程中,一种妄图以理性思维取代感性经验、用自然科学的逻辑和语言统一两种科学的“科学统一运动”也在兴起。这种运动缺乏对人文学科研究对象差异性和丰富性、治学原则特殊性的考虑,简单地主张人文学科也应该保持“价值中立”,将人学、宗教学、文学、艺术等这些无论在研究对象还是研究方法上与自然科学都迥然不同的人文学科僵硬地套用自然科学研究的理念和方法,这些都在很大程度上造成了人文科学的低迷状态,一度本末倒置地成为自然科学的附庸品,造成人文精神的缺失。

(二)科学对人类思想的钳制和由科技造就的生活方式造成的人文精神缺失

当然,科技并非诱发当今人类精神疾病肆虐的必然原因,但科学对人类思想自由的钳制、科学对人们生活方式的改变却与之有着密不可分的联系。首先,对科学的顶礼膜拜,钳制了人们的思想自由。科学有着让人信赖的研究依据和现实成就,仅作为一种实践活动和人类建制的她得到了超越其应有的地位和作用的过度膨胀,有一种几乎可以与真理划上等号的倾向。现代社会对科学成果这种缺乏怀疑精神的盲目崇拜,使之变相地成为了现代社会一种新的“宗教”。如果科学规则和某些经验发生争议,那么科学规则将被认为是优先的。敢说不相信自然规律和科学成果的人,一定会被认为是疯子。这种对科技的绝对信赖和盲目崇拜,在很大程度上钳制了人类的思想,扼杀了人们的思想自由,造成了人文精神的缺失,十分不利于人类精神生活的充分展开。其次,科学造就的人类的生存方式造成了人文精神的缺失,让现代人的精神生活更加苍白。现代社会的工作方式非常重视劳动者自然科学知识的获得和专业能力的掌握。这让现代教育也更加偏向于对数理化知识的传授而轻视对人文精神的教导。在新的社会物质产生条件下的生存条件对人的存在的思考、对价值的追求要求被弱化了,理想、自由和精神境界的追求反而成为了生活主旋律的附属品,人文精神开始被忘却、人生的信仰开始模糊。作为个体的人缺少对人的现实“存在”的思考,难以领会到人的价值、人的生存意义和生活目标,缺乏真正有力的信念来支撑人生的终极追求,这些都造成了人文精神的衰落,人们对自身生存意义的困惑和怀疑。科学无法借理性的手段提供个人和社会生存的意义,可以说,我们这个无神的社会不知道其生存的理由,亦不知道为何以这种样式生存。

三、应对“人文精神缺失”的措施

(一)正确对待和利用自然科学研究方法和语言,振兴人文科学

人文科学的振兴是普及人文精神的最佳条件和重要途径。这要求人文科学必须摆脱科学主义对人文科学的种种纠缠,以正确的姿态和独立的地位对待自然科学的理念和方法,重新寻找到适合自身发展的新途径。首先,应当充分肯定自然科学使得人文领域的研究走上了“科学”之路。虽然人文现象及其本质具有内涵丰富性、功能复杂性、结构系统性、价值多样性等特点、研究方法多依赖于研究者的感性思维和主体经验,研究结果也不够确凿,但这都不足以否认人文现象的可认识性和人文科学工作的科学性。相反,自然科学在各方面的支持,是人文社会科学能够发展到今天的重要条件。但是,那种抛开人文科学在研究对象和方法上与自然科学的区别而过分妄图统一所有学科的做法,却会阻碍人文科学的进一步发展,不利于人文精神的弘扬。因此,人文科学的研究应避免过分崇尚和依赖自然科学的语言逻辑和定量研究方法,根据学科特性和研究对象的情况来变更具体的思路和方法,运用理性思维与感性经验相结合、定量统计与定性分析接轨等多种研究手段,实现多层次、多方位地得出与对象相符度高的结论。明知人文现象的特殊性和复杂性却要按照自然规律的一般性和简单性来对待它,就会取消人文科学的科学性和可能性。只有正视人文社会科学研究对象的复杂性和研究方法的特殊性,恰到好处地利用自然科学的理念、方法和言语完善自身地研究体系,防止教条化应用、简单化对待的盲目做法,改善人文科学的现有地位,才能实现人文科学和人文精神的全面复兴。

(二)弘扬人文精神

人文精神是一种普遍的人类自我关怀,是整个人类文化所体现的最根本的精神,是全面发展的人的最根本、最主要的标志。以对人存在的意义和人生的价值的思考为内核、实现人与自然、个体与社会的和平共处、和谐发展为终极目标的人文精神,能够在人们处理个人价值与社会价值、个人追求与社会需要等人生的一系列基本思考时,提供一种理性的来源、合理的依据和坚强的后盾,使人们清楚地意识到,什么才是人生真正的价值所在,并以一种崇高的社会责任感和使命感赋予个体以生命意义,帮助其发掘和确立理想的生存态度和人生目标,避免“在毫无价值的状态中生存”,从而实现人的追求与社会发展的和谐与平衡。审视自然科学对人类文化层面、精神世界的诸多负面效应,无一不是因人文精神的缺失引发的。因此,弘扬人文精神,唤醒人们对生活意义的思考和对生存状态的关注,引导人们发掘人生的精神支柱和真正的乐趣,实现人的真正解放,才是预防和解决现代人精神困惑难题的有效途径。

(三)实现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

单纯科学技术或单纯人文情怀,都不足以解决人类面对的社会内部以及社会与自然之间的种种危机。只有实现人文精神与科学精神的消解与融合,才有可能使人类现在面临的种种困境得到圆满地解决。两者缺一不可、相得益彰。自然科学、科学精神,有助于人文科学更充分、更全面地发现社会世界和人文领域的知识和奥秘,更好地把握和创造符合人类未来发展的文化成果;而人文科学、人文精神,能够使科学技术的发展更符合人类的总体利益,建立人与自然、人与社会之间的和谐关系。正如爱因斯坦告诫科技工作者的:“我们只懂得应用科技本身是不够的,关心人本身应当始终成为一切技术上奋斗的主要目标,以保证我们的科学思想的成果造福于人类而不至造成祸害。”唯有实现科学精神同人文精神的融合统一、相互渗透,以一种具有科学意识的人文精神和充满人文关怀的科学精神指导科学的发展和文明的演进,才能为人类的全面发展开拓更广阔的前景。总而言之,正确认识科学活动的性质和作用,在推崇科学精神的同时,注重人文精神的培养和提高,让科学重新回到为人类服务、为人类的长远发展谋利的角色上,把对科学的盲目崇拜转化为对生存意义的反思和对人文精神的弘扬上去,实现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只有这样,人类社会才能以一种全新的姿态迈向更加辉煌的明天。

参考文献

1、[德]孙志文著,陈永禹译.现代人的焦虑与希望.北京:三联书店出版社,199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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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陈明.论科学主义对人文社会科学发展的影响.嘉应学院学报(哲学社会科学),2006(10).

4、贺萍,高娜.当代中国人文精神缺失探析.长白学刊,2007(2).

5、丹尼斯·米都斯.增长的极限[M].长春:吉林人民出版社,1997.

第8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范文

论文摘要:完整意义上的科学教育应该包括两个层面的涵义:一是具体层面的科学知识、科学方法的传授;二是抽象层面的科学精神的培养。如果说科学知识、科学方法的传授是科学教育的实体的话,那么科学精神的培养则是科学教育的灵魂。不断现代化的中医学已经为融现代与传统为一体的科学精神创造了一种契机,我们应当善于抓住这一契机,归纳符合中医学形态的科学精神,把握中医学为我们创造的科学精神,培育中医药教育的科学灵魂。

1科学精神的内涵

科学精神是人类在认识和改造世界的活动中逐渐形成和不断发展的一种自觉崇尚科学的精神状态,它蕴涵着科学的理念、科学的手段和科学的方法,是开启民智、彰显理性的先锋。科学精神所造就的是人类对科学的追求和探索,是科学技术的不断创新与发展。

1.1科学精神的内涵随着科学技术的进步而在继承中不断创新与发展。科学精神所张扬的,是贯穿于一切科学活动、一切科学探索过程中必不可少的依据和准则,包括思维所依据的准则,判别所依据的准则,行动所依据的准则等等。一个人若自觉不自觉地违背了这些依据和准则,就必定会陷入背离或远离科学方向、科学道路而滑向认知的误区,滑向离真实、离真理、离真情越来越远的道路上去。由此可见,科学精神实际上是从科学中提炼、升华出来的科学理性成分,其内涵是一个历史的范畴,具有鲜明的时代特征。它与人类对客观规律的认识有着十分密切的关系.因此,我们在总结科学精神的内容时,既要考虑其时代特征,又要关注其继承性,既不能泥古不化,又不能以现代科学偏废传统.

1.2现代科学精神的内涵是与现代科学体系相伴而生的,是西方古代科学精神的延续。WWw.133229.COm以古希腊为代表的西方古代科学精神,有一种为“科学而科学”的精神。亚里斯多德曾说:“探索哲理只是为想脱出愚蠢”。这种对待科学的态度也正是整个古希腊文化的根本精神所在。兴起于以培根为代表的感官唯实主义的西方近现代科学教育强调科学的工具价值和功利性。培根说科学的真正的、合法的目标应当是“把新的发现和新的力量惠赠给人类生活”。海森堡为近现代科学被功利性推进的图景作了如下描绘:“知识的每一步进展都和从它能引导出什么实际应用的问题相联系,科学的进展被描绘为征服物质世界的十字军,实用成了时代的口号”。应该说古代的西方科学远远落后于中国,但西方人对待科学的态度使西方人无形中在不断地进行科学知识的积累,进行科学手段和方法的探求,同时科学技术在社会生活中得以不断地开发和利用,并在运用中得到发展。18世纪,文艺复兴运动后的西方科学开始走到了我们的前面,近、现代物理学、化学、生物学、夭文学、地理学等等应运而生。在医学史上,显微镜的发明就使西方人对疾病的认识步入了新的阶段,结束了数千年来与疾病抗争过程中的被动地位.正因为如此,西方古代科学为现代科学奠定了基础,现代科学精神也就萌芽于西方古代的科学精神。

1.3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科学精神创造了早期科学的辉煌,我们不能因其衰微而否认其合理而深刻的内涵。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科学精神是一种建立在中华传统文化和哲学理念上的认识自然、改造自然的态度,蕴涵着深刻的科学方法论。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科学精神倡导的是“天人合一”的思维模式和以伦理为本位的实践观,强调要认识自然万物运动、变化和相互联系的普遍规律,并倾注精力去寻找利用这些规律的方法,从而达到认识真理、改造世界的目的。传统的科学精神为我们民族的科学发展起到了积极的推动作用,中医药就是中华传统科学精神的杰作。在数千年的发展中,中医药诞生了完整、丰富、而又无法取代的理论体系。在天人合一观的指导下,中国传统的科学没有进入微观世界去分析物体的构成及其运动、变化和联系的规律.在科学发展的早期,人类的科学手段极其落后,科学知识的积累刚刚起步,人类对绝大多数自然现象槽懂无知,天人合一的观念,使科学能够跨越许多障碍,创造出中医药的奇迹。但夭人合一的观念也推动了以自省、自我完善为特征的文化形态,形成了注重人文领域的间题,而对自然之物漠然处之、被动顺应的态度,并进而造就了泛道德主义的传统文化特质.当人们总是以伦理的眼光来观察自然的时候,就不可能赋予自然本体的地位,就缺乏一种按照自然本来的面目客观地认识自然的动机。中华传统文化在发展的过程中也就不再张扬科学领域的理念,科学精神被剥离了出来,并逐步消失。但我们不应该否认传统科学精神曾经所开辟的科学途径,对今天的科学仍具有指导意义,重新挖掘传统科学精神对培育完整的现代科学精神体系是十分为重要的。

2科学精神在中医学中的体现

科学精神和科学方法是一对卵生兄弟,是人们在抛弃谬误、获得真理的过程中形成和发展的思维和行为。但科学精神是激励和规范人们创造活动的强大的精神力量,是激励人们进行实践创造活动的精神支柱。正是在科学精神的推动下,人们看到了理性力量的伟大,开始不断地进入微观和宏观世界,深刻反省人与自然的内在关系,认知和发掘更强大的科技力量。科学方法是认识自然或获得科学知识的程序或过程,是程序、途径、手段、技巧或模式,从总体上看,科学方法不外三大部类:经验方法、理性方法、臻美方法。科学方法在科学精神的指导下产生,科学方法中蕴涵着深刻的科学精神,我们研究中医学中的科学精神,必然要从中医学的方法论入手,从中不断提取科学精神的元素。

2.1中医学的科学精神,其实质在于开发人类思想最大的潜力.中华传统科学精神的这一特质与现代科学精神所倡导“发展性、创造性、突破性”的高级思维是不谋而合的。人类社会正是依靠了这三性思维,才达到今天这样的高度文明的。从现代科学方法论的角度来看,中医学“天人相应”、“阴阳五行”学说,实际上是古代的系统辨证哲学方法,“从象测脏”实际上是原始的黑箱方法,“取类比象”实际上是原始的同构方法以及辨证方法、原始的系统分析法或状态变量法。这种发散性思维、立体性思维、辐射性思维、求异性思维,从不同的方向、途径和角度去构思中医学的理论体系,另辟蹊径,最大限度地调动了人类的智慧,使科学能够突破科学手段不足、科学知识有限的难题和科学研究与道德、伦理之间的矛盾与冲突,取得发展。这也是一种提倡深思熟虑、勤于并善于观察、事事留心、善于哲理思考的科学态度。

2.2中医学中的科学精神在于倡导一种唯物、辨证的价值观。在人类还处在原始的神话与迷信的时代,中华民族就能诞生这一新颖的医学学科,一直为世人所惊叹。中医学之所以成为科学史上的一个奇迹,之所以能按照自己独特的方法论独自发展,就在于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科学精神渗透着唯物观和辨证地看待世界和自然界的方法论。“天人合一”的观念、“道”的概念就是强调要研究自然界、适应自然界,把人作为自然界的一个部分来思考、来观察.远古中国巫术盛行,但巫术既研究神学,也研究自然规律,甚至包含着对自然规律的顶礼膜拜,乃至神秘化。远古中国对神学的研究、对自然界的研究以及哲学家对社会人与事的研究,互相包含与肯定,互不干扰,为唯物观、辨证观提供了良好的条件。

2.3中医学中的科学精神在于为中医药创造一种宽松的发展环境。中医学采用整体观去研究人体和疾病,想尽一切办法,调动一切思维,摸索科学的方法论,不断地完善自己的理论体系,创造出辉煌而惊人的科学奇迹,与宽松的意识形态环境有着相当大的关系。中医学的书籍浩如烟海,可谓学派纷呈而又海纳百川,相互借鉴,共同发展。这一点与西方中世纪教会统治下把愚昧的意识形态强加给学术界,科学环境极为黑暗形成了鲜明的比照。

2.4中医学中的科学精神在于倡导积极的、多元的思考方式。中医学研究人体和疾病,要求医学研究者必须要“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中知人事”。因为没有对自然系统和社会系统的深刻研究,既使有丰富的临床实践经验也不可能认识人体的发病规律的.事实上中医学在研究人体系统的同时,对人体系统、自然系统、社会系统及其三者的相互关系都有相当深刻的研究。中医理论体系的源泉—《黄帝内经》就是古人“上穷天纪、下极地理、远取诸物、近取诸身、更相问难”而成的。

3弘扬中医药中的科学精神对中医药发展的重要意义

科学精神是人们达至思想、观念现代化的最重要基石,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科学精神对中医药的现代化有着重要的意义.

3.1弘扬中医药学中的科学精神,可以为中医药发展创造良好的氛围。中国的近代史上,对科学的认识曾经走过一段弯路。现代科学传入我国之时,正值内优外患,在救亡图存的背景下,科学成为最有魅力的名称,开始由形下之“器”上升到形上之“道”,演变为一种绝对的、终极的信仰体系。陈独秀便明确主张“以科学代宗教”。胡适曾说:“这三十年来,有一个名词在国内几乎做到了无上尊严的地位;无论懂与不懂的人,无论守旧与维新的人,都不敢公然对它表示轻视或戏侮的态度,那个名词就是“科学”。这里的“科学”当然是指发端于西方的科学知识、科学方法,这种对科学的极度尊崇,把科学奉为信仰的态度,恰恰违反了西方科学精神对新知识的探求,泯灭了怀疑的意识和理性的批判。因为信仰不能包容怀疑,怀疑的产生标志着信仰的动摇。在这样的背景下,有些人不是去研究中医学所确立的未知领域,而是把中医学排斥在科学之外.中医学从疾病证候出发,通过探讨疾病现象及其相互作用的规律,进而研究人体内部生命活动的规律,从一个西方医学未能进入的角度探求生命的本源和疾病的防治,这种学说此时此刻开始经历了惊涛骇浪的考验,屡遭摒弃。事实上,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科学精神和西方的科学精神,都包含了极其深奥的科学准则和依据.中华民族创造了举世瞩目的中医药学,而西方科学也曾经走过了一段漫漫的长夜,在痛苦中摸索,在中世纪的黑暗中挣扎。这就证明了中华传统文化中的科学精神的伟力。东西方科学发展在不同的阶段都各有偏废,都曾经为背离、远离科学方向而付出沉重的代价.解放后,摒弃中医药成为逆流,中医药得到了全面的发展。但中医药仍然在人们对传统的误读中艰难地前进,中医药教育和科学知识的普及极为困难,部分中医药专业学生专业思想不稳定.弘扬中医学中的科学精神,可以回归科学精神的本质特征,使人们真正理解科学精神的内涵,为中医药发展创造良好的氛围.

第9篇: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范文

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是人类在认识与改造自然、认识与改造自我的活动中形成的一系列观念、方法和价值体系。它们是贯串在科学探索和人文研究过程中的精神实质,是展现科学和人文活动内在意义的东西。(注:肖峰:《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1994年10月第一次版,第49页。)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古已有之,它们是在人的物质需要和精神需要的不断滋生与满足中逐步成长起来的,延续到近代,二者的互动互进对近现代社会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在此,本文将以近代启蒙运动作为分水岭,就启蒙运动之后的发展状况对这两种精神进行相关论述。

科学精神是指人们在科学活动中形成的,体现于科学知识、科学思想、科学方法中的一种观念、意识和态度。西方文化传统中理性思维的发展以及重视经验和自然的哲学传统是近代科学精神得以形成的温床。(注:韩文甫,赵红光,成月季:《现代化进程中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河南社会科学》2002年第3期,第73页。)而所谓科学,是指在理性的指导下,用实验与逻辑等手段,不以主观愿望和价值选择为转移,实事求是地探索自然界的本来面貌,从中得出规律性的结论,并形成系统的知识。(注:李连科:《发动机与制衡器——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社会作用的不同互补》,《光明日报》,2002年4月23日,第4版。)由于特殊的文化历史渊源以及科学所具有的这些属性使得贯串于其中的科学精神有着三个方面的特点:1、以人与自然的对立为前提,以物为尺度,以客观世界为认识对象,追求客观世界中的真;2、推崇理性至上的原则,往往借助于逻辑的、数学的和试验的理性手段,以求达到对自然世界的严密把握;3、科学探索无禁区。科学的根本任务就是要获得关于自然界的真理性的认识,无论在哪个领域,科学研究都可以涉足其中并一直深究下去。从总体上讲,科学精神尊重科技的价值和作用,强调依靠科技来推动社会发展。这种观念注重人的物质生活,强调社会的物质基础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性,推崇物质力量和物质手段的强大作用,重视掌握科学方法、追求科学真理的意义。

就现实生活而言,科学精神是人类进行科学探索的不竭的精神动力。只有在科学精神的指引下,科学研究才能不断地获得突破,科学技术才能取得持续的进步。人类摆脱蒙昧状态和现代社会物质文明的高度发展,都与科学精神的导向有着密切的关系。事实足以证明,无论是在昨天、今天还是明天,科学精神都将是人类社会科技发展和物质文明进步所必不可少的思维指向。

人文精神是指蕴涵于人文社会科学学科中的对人类生存的意义和价值的关怀,是在人文认识活动中形成的一系列价值观念和态度。(注:韩文甫,赵红光,成月季:《现代化进程中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河南社会科学》2002年第3期,第73页。)相对于科学精神而言,人文精神较注重非理性的因素,它的特点主要表现为:以人为尺度,追求善和美;在肯定理性作用的前提下,重视人的精神在社会实践活动过程中的作用;人文探索有禁区等。总体上讲,人文精神尊重人的价值,注重人的精神生活,追求人生的真谛,强调社会的精神支柱和文化繁荣的重要性,重视生产的人文效益、产品的文化含量等。

在现实生活中,人文精神指导着人类文明的走向。如果说科学精神注重于解决“是什么”的问题,人文精神的侧重点则在于研究“应该怎样”的问题。在科学精神的指引下,科学技术取得了巨大的成就;而只有在人文精神的指导下,科学技术才能向着最利于人类美好发展的方向前进。在某种意义上,人文精神与科学精神可以说是承载和导引人类社会前进的两条轨道,缺失了其中的任何一条,社会就无法顺利前进。

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是人类在实践中创造出来的最为宝贵的两种精神。二者之间有着共生互补的关系。在人类社会的改造建设中,只有将二者并重,才能保证发展实践的正确取向和成功。

从历史上看,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融合的渊源可以追溯到古希腊时期。宗教、神话与医学、化学等自然科学是共生于一个知识体系中的,科学知识与人文知识一开始呈现出的是相互交错、交相发展的融合态势。随着人类认识的发展,科学虽然与神话、宗教渐渐分离,走上独立发展的道路,但它总难以完全割舍同形而上思辩等人文观念的联系。就科学的现实形态而言,科学知识也总是以不同的方式包含着人文的意蕴。即使从近代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形成来看,它们也同是批判宗教神学的有力武器。人文精神首先呼吁人性的解放,尊重人的价值和权利。科学精神紧随其后,提倡科学实验,反对迷信。科学精神的弘扬恢复了理性的权威,人文精神的倡导重新树立了人的尊严,二者的紧密结合为人们推翻宗教神学的统治提供了强有力的精神指向。实际上,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同是人类精神文明中不可或缺的因子。有学者将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关系形象地比喻成发动机与制衡器:如果将社会比作一辆行进的机车,科学精神及其在研究和生产中的应用,则起着发动机的作用。如果没有发动机,机车就会停滞不前;但如果光有发动机而没有制衡器,动力系统非但不能充分发挥作用,而且极易导致灾难性的后果。人文精神相对于科学精神而言,正是起到了这种制衡器的作用。正是在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共生互补中,人类社会才一步一步地走向灿烂和辉煌。

但自西方启蒙运动兴起以来,随着宗教神学统治的溃灭,自然科学的振兴,西方社会的工业化进程以空前的速度在推进。这一时期,作为科学精神外在表现形态的科学技术所带来的物质生活的变化越来越使人类感到极大地满足和折服。在巨量的物质财富面前,人们充分感受到了科学知识所带来的实惠,从而使得人们对科学知识推崇备至。于是,科学知识与人文知识的分离倾向便开始滋长。19世纪末,德国思想界掀起了一股将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严格对立起来的强大思潮。时至20世纪二三十年代,逻辑实证主义更是把这种对立推向了极端。其结果是自然科学逐渐占据了人类思维的中心,而人文科学的阵地则逐步陷落。这种思潮的影响是广泛而深远的。直到今天,许多国家仍在艰难地进行着人文学科的重建和弘扬工作。科学与人文的分离不可避免地导致了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公开对立,进而造成了人的内在精神世界的单向度发展。确切地说,这种对立直接引发了两种极端思潮的产生:一是科学主义或唯科学主义;一是人本主义。就科学主义或唯科学主义而言,它大致包含着以下内容:第一,认为自然科学知识是最精确、最可靠的知识,是其他科学的典范。第二,认为自然科学的方法是人类认识世界唯一正确和有效的方法,是一切认识方法的楷模,应该应用到人文社会科学的一切研究领域。第三,认为自然科学知识可以推广至解决人类的一切问题,包括人生问题。(注:杨寿堪,李建会:《现代科学主义与人本主义哲学的基本特征及其走向》,《学术月刊》,2001年第11期,第9页。)而就人本主义而言,它主要表现为以非理性主义观察问题:在人性问题上,以情感欲望、本能冲动、无意识等规定人的本质,认为“人是神秘的”;在认识上,以直觉、体验、信仰作为把握世界的途径,认为直接体验到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在本体论上,以意志、非理性的生命作为世界的本原,认为世界是神秘的“实在”,等等。

科学主义和人本主义割裂了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互补性和内在联系。科学主义推崇理性至上和科学的至高无上的地位,贬斥关于人的价值、尊严的所谓空洞口号,片面主张知识就是力量;而人本主义则鼓吹非理性主义,反对理性和科学进步,主张抽象的个人价值、个人理想、个人本位和个人中心等。科学主义和人本主义的滋生无疑都对社会的发展起到了负面的作用。近代科技革命以来,从科学主义延伸出来的对工具理性(科技理性)极端推崇的态度,使得人类在对科学技术的研究和发展中隐含着深刻的矛盾。一方面,科技革命极大地提高了社会生产力和人类认识与改造自然的能力。科学上的每一重大理论突破都导致了影响深远的技术发明和新产品的问世,极大地开阔了人们的认识视野,丰富了人们的物质文化生活。在这个由科技打造的世界中,人们肯定了科学技术是现代文明进步的强大因素,并且将人类更美好的未来寄希望于科学技术的进一步发展。而与此同时,伴随着伟大的科技成就,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也悄然来临。工具理性(科技理性)所倡导的对自然缺少人文价值关怀的征服引发了一系列对人类命运产生不良甚至致命影响的全球性问题。比如,在人与自然关系方面导致了环境污染、资源枯竭、气候变异、生态失衡;在人与社会关系方面,导致了贫富分化的悬殊,社会结构的失调,个人本位的膨胀等;在人的精神生活领域,导致了拜金主义的盛行和道德滑坡、人性的扭曲等。

而与科学主义或唯科学主义相对立,人本主义基于人们对工具理性(科技理性)的失望又走向了另一个极端。人本主义者将一切危机都归因于科学技术的进步,将斗争的矛头指向理性和科学精神,大肆宣扬非理性主义,极度夸大人文精神的作用,并不加分析地将战争的残酷、机械文明的非人性、核武器的恐怖、环境的恶化等完全归罪于科技的发展。在人本主义的倡导下,甚至出现了一股反科学的极端思潮。人本主义的张扬无疑是片面和肤浅的,它宣扬“以人为本”,却恰恰没有看到隐藏于科学技术后面的真正主导因素是人。就历史的发展趋势而言,人本主义的倾向同样是不正确的,受其影响将会导致人的理性的缺失,科学技术的停滞不前,这样的后果也无疑会给人类社会的进步带来极为不利的影响。

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之分离所带来的人类普遍的价值危机已引起了人们的反思。实际上,现代科学危机或现代文明危机的实质是科学丧失了它的人文意义,是科学对人的存在的忽略,是科学对自己所赖以产生和形成的实践基础的遗忘,是科学观中人文精神的衰微、科学技术非人化应用和发展的结果。(注:辛继湘:《人文价值-科学课程价值取向的必然选择》,《教育评论》,1998年第2期,第34页。)因此,为了人和社会的健康、持续发展,必须在发扬科学精神的同时弘扬人文精神。事实上,正如人类自身既具有自然属性又具有社会属性一样,人类文化同时包括着科学文化和人文文化,人类精神同时也包括了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它们相互依存并相互补充,由此构成了人类认识世界和改造世界的不可或缺的两种基本方法和力量。只有在科学精神的指引下,科学技术才能获得不断进步,从而也才能在物质上为人类的幸福生活提供保障;而科学技术只有在人的调控下,在高尚的人文精神的导引下,才会尽可能充分地发挥出积极正面的效应,缩减负面影响,从而真正造福于人类。因此,在科学精神中充分融入人文精神是决定科学命运和人类自身命运的关键。总之,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融合是人类真正地认识世界,全面、合理地把握世界,并达到求真、向善、审美相统一的基础。在人类社会的建设发展中,任何一种精神的缺失都将会造成人类社会发展的失衡、失序。当前,我们已跨入了21世纪,审视上一世纪的不足之处,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在新世纪相融合的迫切性和必要性不容置疑。

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作为人类思想的两个维度,它们的均衡发展是人类社会全面持续进步的保证。这意味着,现代社会迫切需要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当然,这种融合并不意味着一种精神对另一种精神的消解,而应当是二者的协调互补,共同发展。要实现这样的融合,我们必须审时度势,充分把握好影响二者融合的种种因素,从而才能在实践中扬长避短、趋利避害,为二者的顺利融合创造条件。就现实情况而言,影响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融合的因素大致有以下两个方面:

(一)有利因素

当前,人类社会已普遍意识到了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融合的重要性。当代社会可持续发展战略的提出,东西方文化的交流,以及自然科学与人文科学的对话等,正是使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相融合的具体表现。

现阶段,伴随着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进一步融合更有了令人乐观的前景。首先,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人的全面发展将成为时代的主题,这就在客观上为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创造了条件。“知识经济”的实质不仅是经济的知识化,更重要的是人的知识化。知识经济时代所追求的发展不仅仅是经济的发展,它更意味着包括思想、道德、文化、观念等等在内的社会的全面进步。一个社会只有在拥有无数高素质的专门人才,并使得劳动者普遍知识化之后,才能实现国家的“知识经济”化。这里所说的知识是一个综合性的概念,不仅包括了科学技术知识,还包括了人文社会科学知识以及实践的经验、技艺和能力等。可以这样说,知识经济时代所重视的不仅是“智商”,“情商”也应是这个时代的重点。其次,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科技的发展为文化的繁荣提供了物质条件和技术手段。随着通讯技术、网络技术的成熟与普及,不同地区和国家的人们可以跨越时空的阻隔进行自由的交流与合作。而东西方文化的交流不仅可以丰富各自的文化内涵,还可以促成崇尚科学精神的西方文化与崇尚人文精神的东方文化的有机结合,从而为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融合拓宽了渠道。不仅如此,科学技术的不断进步还带来了大量的科研课题,这些课题提出了大量人文社会方面的问题,推动着科技工作者自觉不自觉地关注科技发展所带来的人文问题,从而在科技活动中接受人文精神的指引,使得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交融在了一起。最后,知识经济时代从总体上讲倡导的是社会的可持续发展,而社会可持续发展的重要途径就是对科学技术的发展佐以合理和必要的人文关怀。可见,知识经济时代,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不仅成为可能,还将成为必然。

(二)不利因素

从历史的渊源来看,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并不是从来就分离的。它们的分离抑或对立有着历史和现实的原因。为了使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再度融合,我们应当找出影响二者融合的不利因素,以做到有的放矢,为二者的融合扫清障碍。经过分析可以发现,影响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融合的不利因素大致可以归结为以下四点:

1、科学主义仍然盛行。可以说,从启蒙运动至今,科学主义或唯科学主义一直是社会思潮的主流。尽管在20世纪的一段时间里人文主义的思潮也十分强劲,但无论是人文 主义还是后现代主义思潮,它们对科学的理解不但没有超出科学主义的视野,反而从根 本上否定了科学的人文意义和价值,从而进一步加深了对科学的片面理解。这使得科学 主义更加巩固了自己的阵地。占主导地位的科学主义的科学观将人类文化区分为两个对 立的世界:科学世界和人文世界。科学主义者强调自然科学的“客观性”和科学方法的 独特性,否认人文学科的科学性并宣布其在认识上的无意义,这就为科学精神与人文精 神的融合设置了壁垒。

2、物质生活条件不够充裕。现代社会的物质生活条件尚未达到普遍富足的程度。尽管科技的发展带来了生产力的进步,但直到20世纪末,整个人类社会中的大多数人依然在为解决吃、喝、穿、住等基本的生存问题而奋斗,许多人甚至远未脱离贫困。瞻前顾后,在科学精神指导下获取物质财富依然是人类首要的追逐目标。在这样的情况下,注重人的物质生活,强调社会的物质基础和经济发展的重要性,强调物质力量和物质手段作用的科学精神成为了人们首先推崇的对象。而看似只能带来“精神食粮”的人文知识及其精神则自然地被置于非常次要的地位。

3、社会制度存在弊病。现阶段,人类社会中的许多制度尚不完备甚至存在着严重的弊端。特别是在资本主义社会,社会制度呈“单向度”的发展趋势,始终是围绕追逐和保护垄断阶层或资本家的利益来制定的。在这样的制度体系下,人们所做的一切都以最大化实现资本家的利润为目标,一切都以利润的赚取为中心。在这样的社会体制下,对物质利益的无限追逐成为了人们工作的唯一目标,能够比较立竿见影地引导科技进步并最终带来物质利益的科学精神无疑成为了人们追求的首要对象。而对社会发展的作用体现得比较含蓄的人文精神则被科学精神的大潮吞噬的了无踪影。现实生活中,社会制度存在着弊病,它导致了科学精神对人文精神的消解,并使得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问题被束之高阁。

4、教育学科设置、教育方式以及教育资金投入的偏颇。近代以来,教育在其进程中深受科学主义的影响。随着自然科学和技术愈演愈烈的学科分化和扩张,人文学科的领地日渐狭窄,不仅在学科规模方面人文学科的地位越来越低,而且在教育资金投入方面,对人文学科的扶持力也越来越弱。此外,教学方式上,也多采用“唯理性教学模式”。这种模式偏重智力教育,推崇能力主义,重视培养训练记忆、理解、概括、抽象等智力因素,重视逻辑思维能力,而较忽视情感、态度、意志、兴趣等非智力因素;重视学科知识的系统性、理论性,而较忽视沟通不同学科的知识,以及建立科学、技术与社会、文化、伦理的联系;重视知识的传授,而较忽视个性的充分发展。这种“重理轻文”的现状使得科学学科与人文学科之间的鸿沟日益加深,最终导致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走向了背离。

在新的世纪,对于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融合而言,既充满了机遇,又面临着挑战。一方面,对上一世纪科学危机的反思使人们认识到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的必要性,从而为二者的再度融合提供了有力的理论依据;而延续上一世纪的科技成就,人类社会迎来了倡导协调、持续发展的知识经济时代,这就更使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再度融合成为了可能。但另一方面,人类社会迄今仍然存在着诸多不利于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融合的主、客观因素,这些因素在当前科技发展迈向纵深的时代背景下极有可能发挥越来越大的干扰作用。因此,站在新世纪的门槛上,冷静分析问题,思考在机遇与挑战中怎样为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创造条件就成为了我们这个时代的重要任务。在当前的形势下,促进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可以从以下几个方面入手:

(一)大力发展社会生产力

发展社会生产力是人类的一项长期任务。只有社会生产力的全面提高,才能将人们从物质匮乏的窘境中解放出来,从而也才能为人的全面发展打下坚实的物质基础,并为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创造前提条件。毫无疑问,现代社会中“科学技术是第一生产力”。而大力发展社会生产力也就意味着大力发展科学技术。但必须注意的是,现阶段大力发展社会生产力应体现在两个方面。一方面,人类应加强科技领域的研究,力求在更尖端的科技领域获得突破,从而进一步提高人类的生活质量,并从中谋求解决全球性问题的技术方案;另一方面,人类在加强科技领域的研究的同时,应吸取以往的教训,将人文精神介入到科学研究中,在实践中使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有机融合,为科学研究指引正确的方向。

(二)改革和完善不合理的社会制度

不合理的社会制度导致了人和社会的“单向度”发展。只有改革现有不合理的社会制度,将“单向度社会”纳入平衡发展的轨道,人们才有可能在合理社会制度的规范和指引下,充分关注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问题。在具体措施方面,政府应该采取强有力的经济和行政手段,将宏观指导与微观调控相结合,对本国的发展用可持续发展的思想来加以引导,完善监督机构,并以严格的行政执法为强制性保障,严厉打击和控制违规行为。在这样的情况中,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的融合带有强制性的意味,但这至少是较为可行有效的方法。

(三)改革现有不合理的学科设置和教育方式,加大人文学科的资金投入,倡导人的均衡发展

现有不合理的学科设置、教育方式和教育资金投入,使得科学学科与人文学科相对立,这是导致科学精神与人文精神互相背离的重要因素。在已经意识到学科设置不合理的情况下,有关部门应努力调整学科配置,学科设置不仅要适应科学技术知识的传播,还要顺应人的精神完善的需要。教育课程不应仅仅被当作是训练和灌输的工具,更应该被当成发展学生对伦理道德、文化精神和美学价值的认识,以及帮助他们形成正确的价值观念的手段。此外,在加大人文学科的教育份额的同时要加大人文学科建设的资金投入,为人文学科缔造较好的学习条件。最后,在教育方式上,应该在全社会范围内提倡素质教育。针对这个问题,中国人的传统思想给世界起到了一个很好的导向作用。中国人自古以来讲究“和谐”,提倡“和谐”之道,这在今天看来,极具时代意义。美国著名科学家A.彭齐亚斯1995年出版的一本书就叫《和谐:信息时代的商业、技术和生活》,他认为目前人类正在由质量时代走向和谐时代,它所指的和谐与我国传统思想中的“和谐”是一致的。在现代社会,素质教育提倡的正是一种和谐发展的教育方式。因此,应该尽快实施素质教育,使教育成为连接科学文化和人文文化的桥梁,从而在人的思想根源上实现科学精神和人文精神的融合。

参考文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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